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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一日，王怒其长男后曾，将杖之。后曾逃，三日不归。余姊泣不已。贡南亲自寻求，见后曾徨于河，将溺焉，急拉上肩舆，其重倍他日。到家，两眼瞪视，语喃喃不可辨。卧席下，忽惊呼曰：&ldo;要审！要审我即去。&rdo;贡南曰：&ldo;儿何去？我当偕去。&rdo;后曾起，具衣冠，跪符下，贡南与俱。贡南无所见，后曾见一神上坐，眉间三目，金面红须，旁跪者皆渺小丈夫。神曰：&ldo;王某阳寿未终，尔何得以其有畏惧之心便惑之以死？&rdo;又曰：&ldo;尔等五方小吏，不受上清敕令，乃为妖道奴仆耶！&rdo;各谢罪，神予杖三十，鬼啾啾乞哀。视其臀，作青泥色。事毕，以靴脚踢后曾，如梦之初醒，汗浃于背。嗣后，家亦安宁。

尸行诉冤

常州西乡有顾姓者，日暮郊行，借宿古庙。庙僧曰：&ldo;今晚为某家送殓，生徒尽行，庙中无人，君为我看庙。&rdo;

顾允之，为闭庙门，吹灯卧。

至三鼓，有人撞门，声甚厉。顾喝问：&ldo;何人？&rdo;外应曰：&ldo;沈定兰也。&rdo;沈定兰者，顾之旧交，已死十年之人也。顾大怖，不肯开。门外大呼曰：&ldo;尔无怖，我有事托君。若迟迟不开，我既为鬼，独不能冲门而进乎？所以唤尔开门者，正以照常行事，存故人之情耳。&rdo;顾不得已为启其钥，砉然有声，如人坠地。顾手忙眼颤，意欲举烛。

忽地上又大呼曰：&ldo;我非沈定兰也。我乃东家新死李某，被奸妇毒死，故托名沈定兰，求汝伸冤。&rdo;顾曰：&ldo;我非官府，冤何能伸？&rdo;鬼曰：&ldo;尸伤可验。&rdo;问：&ldo;尸在何处？&rdo;曰：&ldo;灯至即见。但见灯，我便不能言矣。&rdo;

正匆遽间，外扣门者人声甚众，顾迎出，则群僧归庙，各有骇色，曰：&ldo;正诵经送尸，尸隐不见，故各自罢归。

&rdo;顾告以故，同举火照尸，有七窍流血者奄然在地。次日，同报有司，为理其冤。

沭阳洪氏狱

乾隆甲子，余宰沭阳。有淮安吴秀才者，馆于洪氏。洪故村民，饶于财。吴挈一妻一子，居其外舍。洪氏主人偶馔先生并其子，妻独居于室。夜二更返，妻被杀死，刀掷墙外，即先生家切菜刀也。余往验尸，见妇人颈上三创，粥流喉外，为之惨然。根究凶手，无可踪迹。洪家有奴洪安者，素以左手持物，而刀痕左重右轻，遂刑讯之。初即承认，既而诉为家主洪生某指使，为奸师母不遂，故杀之。生即吴之学徒也。及讯洪生，则又以奴曾被笞，故仇诬耳。狱未具，余调江宁。后任魏公廷会，竟坐洪安，以状上。臬司翁公藻嫌供情未确，均释之，别缉正凶。十二年来，未得也。

丙子六月，余从弟凤仪自沭阳来，道&ldo;有洪某者，系武生员，去年病死，尸柩未出，见梦于其妻曰：某年某月奸杀吴先生妇者我也。漏网十余载，今被冤魂诉于天。明午雷来击棺，可速为我迁棺避之。其妻惊觉，方议引醵苤拢浊笆Щ穑⒐俏医印Ｆ溆嗖菸菽酒骶阃旰靡病Ｓ喾嚼⑸砦亓睿驹┎荒苎旨有逃谖拮镏耍钗骼糁邸Ｈ惶毂ū爻僦潦旰螅植挥谄渖矶谄湮拗」牵我看说刃淄剑渖硪阉溃涔聿涣椋我陨写婢诿蚊露肿韵淝钦撸我

雷公被绐

南丰征士赵黎村言：其祖某，为一乡豪士。明季乱时，有匪类某，武断乡曲，惯为纠钱作社之事，穷氓苦之。赵为告官，逐散其党。诸匪无所得，积怨者众。赵有膂力，群匪不敢私报，每天阴雷起，则聚其妻孥，具豚蹄祷曰：

&ldo;何不击恶人赵某耶？&rdo;一日，赵方采花园中，见尖嘴毛人从空而下，响轰然，有硫黄气。赵知雷公为匪所绐，手溺器掷之曰：&ldo;雷公！雷公！吾生五十年，从未见公之击虎，而屡见公之击牛也。欺善怕恶，何至于此！公能答我，虽枉死不恨。&rdo;雷噤不发声，怒目闪闪，如有惭色。又为溺所污，竟坠田中，苦吼三日。其群匪曰：&ldo;吾累雷公！吾累雷公！&rdo;为设醮超度之，始去。

鬼冒名索祭

某侍卫好驰射，逐兔东直门。有翁蹲而汲水，马逸不止，挤翁于井。某大惧，急奔归家。是夜，即见此翁排闼入，骂云：&ldo;尔虽无心杀我，然见我落井，唤人救我，尚有活埋，何乃忍心潜逃，竟归家耶？&rdo;某无以答。翁即毁器坏户，作祟不已。举家跪求，为设斋醮。鬼曰：&ldo;无益也。欲我安宁，须刻木为主，写我姓名于上，每日以豚蹄享我，当作祖宗待我，方饶汝。&rdo;如其言，祟为之止。自此，过东直门，必纡道而避此井。

后扈从圣驾，当过东直门，仍欲纡道走。其总管斥之曰：&ldo;倘上问汝何在，将何词以对？况青天白日，千乘马骑，何畏鬼耶？&rdo;某不得已，仍过井所，则见老翁宛然立井边，奔前牵衣骂曰：&ldo;我今日寻着汝矣！汝前年马冲我而不救，何忍心耶？&rdo;且詈且殴之。某惊遽哀恳曰：&ldo;我罪何辞，但翁已在我家受祭数年，曾面许宽我，何以又改前言？&rdo;翁更怒曰：&ldo;吾未死，何需汝祭？我虽为马所冲，失脚落井，后有过者闻我呼救，登时曳出。尔何得疑我为鬼？&rdo;某大骇，即拉翁同至其家，共观木主所书者，非其姓名。翁攘臂骂，取木主掷之，撒所供物于地。举家惶愕，不解其故，闻空中有声大笑而去。

鬼畏人拼命

介侍郎有族兄某，强悍，憎人言鬼神事。每所居，喜择其素号不祥者而居之。过山东一旅店，人言西厢有怪，介大喜，开户直入。坐至二鼓，瓦坠于梁。介骂曰：&ldo;若鬼耶，须择吾屋上所无者而掷焉，吾方畏汝。&rdo;果坠一磨石。介又骂曰：&ldo;若厉鬼耶，须能碎吾之几，吾方畏汝。&rdo;则坠一巨石，碎几之半。介大怒，骂曰：&ldo;鬼狗奴！敢碎吾之首，吾方服汝！&rdo;起立掷冠于地，昂首而待。自此，寂然无声，怪亦永断矣。

天壳

浑天之说：天地如鸡卵，卵中之黄白未分，是混沌也；卵中之黄白既分，是开辟也。人不能游于卵壳之外。则道家三十三天之说，终属渺茫。秦中地厚，往往崩裂，全村皆陷。有冲起黑水者，有冒出烟火者，有裂而仍合者，惟所陷之人民家室，从无再出土者，亦不知何往矣。

顺治三年，武威地陷。有董遇者，学炼形之术，能伏气沉海中不死。全家遭此劫。九日后，竟一身自地下起，云：&ldo;初陷时，沉沉然。一日一夜，坠至于泉。其坠下之势，似飞非飞，似晕非晕，颇为顺适，犹与家人答问。一至于泉，则家口尽溺死，董伏气入水底千余丈，乃复干燥，觉四面纯黄色。已而渐明，下视苍苍然，有天在下。细听之，人民鸡犬之声，因风而至。我意&ldo;此是天壳之外天也，得落第二层天宫固佳，即落在人家瓦上，岂不敬我为天上人耶？&rdo;因极力将身挣坠。为罡风所勒，兜卷空中，终不得下。俄而，有古衣冠人，长二丈余，叱曰：&ldo;此两天分界处，万古神圣不破此关。汝何人，作此妄想？速趁地未合时，仍归汝世界，否则大地一合百万丈。汝能穿水，不能穿土，死矣！&rdo;语未毕，忽金光万道，自远而来，热不可耐。古衣冠者抚其背曰：&ldo;速行！速行！日轮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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