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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董金瓯

董金瓯者，湖州勇士，能负重，走京师，十日可到。尝为人腰千金入都，过山东开成庙，有盗尾后，将取其金。

董知之，挂金树上，下马与搏。盗抵敌不胜，问：&ldo;足下拳法，何人所授？&rdo;曰：&ldo;僧耳。&rdo;盗曰：&ldo;破僧耳拳，须我妹来，汝敢在此相待否？&rdo;董笑曰：&ldo;避女子非夫也。&rdo;坐以待之。少顷，一美女来，年十八九，貌甚和，相见即格斗，良久曰：&ldo;汝拳法非僧耳授也，当别有人。&rdo;董以实告，曰：&ldo;我初学于僧耳，后学于僧耳之师王征南。&rdo;女子曰：&ldo;若然，须至我家，彼此一饭再斗方决，汝敢往乎？&rdo;董恃其勇，径随女子行。

到其家，则其兄已先在家，张灯挂红，率妻欢迎，曰：&ldo;妹夫来矣。&rdo;以红巾蒙其妹头，强之交拜。董骇然问故，曰：&ldo;吾父某亦为人保标，路逢僧耳，与角斗不胜而死。我与妹立志报仇，同习拳法，必须胜僧耳者然后可以杀之。访得僧耳之师为王征南，苦相寻无路。汝是其弟子，则可以引见征南，再学拳法报此仇矣。&rdo;董遂赘其家，别遣人赍腰间金赴京师。日后不知所终。

蒋厨

常州蒋用庵御史家厨李贵，取水厨下，忽中恶仆地。召巫视之，曰：&ldo;此人夜行冲犯城隍仪仗，故被鬼卒擒去。

须用三牲纸钱祷求城隍庙中西廊之黑面皂隶，便可释放。&rdo;如其言，李果苏。家人问之，曰：&ldo;我方汲水，忽被两个武进县黑面皂头来拿去，说我冲犯他老爷仪仗，缚我衙门外树上，听候发落。我实不知原委，今日听他二人私地说：&lso;李某业已尽孝敬之礼，可以放他回去，不必禀官。&rso;将我解去索子，推入水中，我便惊醒。&rdo;御史公闻之笑曰：&ldo;看此光景，拿时城隍不知，放时城隍不知，都是黑面皂隶诈钱作祟耳。谁谓阴间官清于阳间官乎！&rdo;

见曹操称晚生

江南副榜王芾，梦古衣冠人召往一处：宫阙巍峨，兵卫甚严。有赤帻者从军门出曰：&ldo;汉丞相曹公奉屈。&rdo;王遂入，见一人皮弁上坐，须眉苍白。芾心知为操，一时心悸，无以自名，乃长揖称：&ldo;晚生王某奉谒。&rdo;操命旁坐，谓曰：&ldo;闻汝好学书，可知楷书先乎？草书先乎？&rdo;曰：&ldo;楷书先。&rdo;操摇首曰：&ldo;不然，先有草书，后有楷书。

所以召汝者，正谓将此义告知，以便转语世人也。&rdo;语毕，仍遣赤帻人送出。甫及门，闻内有呼号声，赤帻者曰：

&ldo;相王又用五色棒棰人矣。&rdo;芾惊而醒。

武后谢嵇先生

无锡嵇侍读受之，余授业弟子也。辛丑冬，过随园，余止而觞之。席间论史事，余极言《通鉴》载杨妃洗儿事之诬。嵇云：&ldo;门生在史局时，派修唐鉴，立论颇合先生之意，将《旧唐书》所载武后淫秽事大半删除，同局以为不然。亡何，夜卧书舍，有小黄门来，称：&lso;则天皇太后请嵇先生。&rso;因随之行。望前面宫殿外有四金柱插空，高数十丈，上书&lso;天枢&rso;二字。一宫女云鬟霞佩出，引向殿西角，云：&lso;先生少坐，待我奏闻。&rso;语毕便去。殿上门槛甚高，跨殊费力。绣帘中坐冕旒者，相离远，仰视不甚分明。异香从殿上吹来，仿佛莲花气息。旁有虎皮交椅，坐白须人，手执牙笏，口奏事，琅琅数千言，亦不可辨。冕旒者似与驳诘良久，已而大笑，其齿皓然呈露，洁白如玉，面为旒珠所遮，终未见也。少顷，前宫女出谓曰：&lso;今天已暮，太后不及相见，请先生且回。所以奉屈者，谢先生驳删《唐书》之功，先生当自知之。&rso;语毕，袖中出一玉秤，曰：&lso;此我在长安以此称量天下才者，先生将往长安，敢以奉赠。&rso;门生心知是上官婉儿，逡巡揖谢而醒。其年果有督学陕西之差。&rdo;

冒失鬼

相法：瞳神青者，能见妖；白者，能见鬼。杭州三元坊石牌楼旁居老妪沈氏，素能见鬼，常言十年前见一蓬头鬼，匿牌楼上石绣球中，手执纸钱为标，长丈馀，累累若贯珠。伺人过牌楼下，暗掷标打其头。人辄作寒噤，毛孔森然，归家即病，必向空中祈祷，或设野祭方愈。蓬头鬼借此伎俩，往往醉饱。一日，有长大男子，气昂昂然，背负钱镪而过，蓬头鬼掷以标。男子头上忽发火焰，冲烧其标，线层层裂断，蓬头鬼自牌楼上颠仆，滚绣球而下，喷嚏不止，化为黑烟散去。负钱之男子全不知也。自此，三元坊石牌楼无复作祟矣。吾友方子云闻之笑曰：&ldo;作鬼害人，亦须看风色。若蓬头鬼者，其即世所称之&lso;冒失鬼&rso;乎？&rdo;

史宫詹改命

溧阳宫詹史胄斯，未遇时，赴省乡试，通南门外汤道士谈命甚精，因以年庚求为推算。道士曰：&ldo;照丑时算，你终身只一诸生，寿可八十三岁。若照寅时算，便可官登三品，今科便中。汝丑时乎？寅时乎？&rdo;曰：&ldo;丑时也。&rdo;

曰：&ldo;若然，则今科不中矣。&rdo;史怆然不乐。道士曰：&ldo;命可改也，但阴司寿算最重，君如肯减寿三十年，当为君改作寅时。&rdo;史公欣然愿改。道士曰：&ldo;果情愿者，明日早来。&rdo;

次夜，史五鼓熏沐到寺，道士已启户待，曰：&ldo;子诚信人，但日后官尊寿短，毋自悔也。&rdo;史唯唯，具香烛，对天自陈。道士披发仗剑，口中喃喃诵咒，良久，另书一庚帖与之。史公持，归置箧中。果于是年乡会联捷，官至官詹。

五十二岁，希图降级永年，而任内总无过失。商之吏部，笑而不信。至次年春，精神甚健。五月，偶染微疾。上命太医往视，为药所误，竟不起矣。此事公孙抑堂司马言。司马，余亲家也。

高相国种须

高文端公自言年二十五作山东泗水县令时，吕道士为之相面，曰：&ldo;君当贵极人臣，然须不生，官不迁。&rdo;相国自摩其颐，曰：&ldo;根且未有，何况于须？&rdo;吕曰：&ldo;我能种之。&rdo;是夕伺公睡熟，以笔蘸墨画颐下如星点。三日而须出矣。然笔所画，缕缕百十茎，终身不能多也。是年迁州牧，擢迁至总督而入相。

话官说鬼

河东运使吴云从作刑部郎中，公馆外偶有社会，家人妇抱小公子出看，溺尿路旁。公子忽哭不止，家人抱归，不知何故。至夜，公子作北语云：&ldo;怎么小孩子这般无礼，溺在我头上！我与你不得开交！&rdo;吵闹一夜。吴公怒，次晨作牒焚与本处城隍，云：&ldo;我南方人也，无故小儿撞着说官话鬼，猖獗可恨，托为拿究。&rdo;是夜平定。

至第三日晚，公子又病，仍作北语云：&ldo;你不过是个官儿罢了，竟这样糟挞我们的老四！咱们兄弟今来替他报仇，要些烧酒喝喝。&rdo;夫人不得已，曰：&ldo;与你喝，不要闹。&rdo;于是，一鬼喝毕，一鬼又要喝，兼讨前门外杨家血贯肠做下酒物，呶呶之声，又复达旦。吴公上前批其颊骂曰：&ldo;狗奴！强转舌根，学说官话，再说便打。&rdo;然打者自打，说者自说。吴又牒城隍云：&ldo;说官话鬼又来了，求神惩治。&rdo;是夕，宅中闻鞭挞声。鬼云：&ldo;你不要打，咱们去就是了。&rdo;公子病随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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