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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阅数日，新官孙某来受交代。朱生匆匆出署，将觅船赴浙。忽差役寄东君札来止之曰：&ldo;某到金陵见督院后，接楚中讣音，已丁外艰，不赴浙西新任，竟归矣。先生行止，自定可也。&rdo;朱遂稍停。闻新任淮徐道孙公署中一友得急疾殂，乃托宿迁令某荐扬。一说而就。随携行李入署。时将署中旧住之屋改作客座，另置诸友于他所。幕中公务甚繁，朱不复忆前事。

孙公新，来，大修衙署，一日，与朱闲坐，家人走报云：&ldo;适开前池，得一石碑，不知何代物？&rdo;孙公拉朱同往观之，见碑上书&ldo;梁散骑侍郎张公之墓&rdo;，正当两槐之间。朱恍忆前月下事，力为劝止，并述所见，云：&ldo;当更有一墓。&rdo;言未终，而荷锸者云：&ldo;又得骇骨一具。&rdo;孙始信其说非妄，命工人仍加工掩平如旧，池不改作矣。盖前碑乃长髯高冠之墓；而后所得，乌巾少年之骨也。

狮子大王

贵州人尹廷洽，八月望日早起，行礼土地神前。上香讫，将启门，见二青衣排闼入，以手推尹仆地，套绳于颈而行。尹方惶遽间，见所祀土地神出而问故。青衣展牌示之，上有&ldo;尹廷洽&rdo;字样。土神笑不语，但尾尹而行里许。

道旁有酒饭店，土神呼青衣入饮，得间语尹曰：&ldo;是行有误，我当卫君前行。倘遇神佛，君可大声叫冤，我当为君脱祸。&rdo;君颔之，仍随青衣前去。约行大半日，至一所，风波浩渺，一望无际。青衣曰：&ldo;此银海也。须深夜乃可渡，当少憩片时。&rdo;俄而，神亦曳杖来，青衣怪之。土神曰：&ldo;我与渠相处久，情不能已于一送，前路当分手耳。

&rdo;

正谈说间，忽天际有彩云旌旗，侍从纷然，土神附耳曰：&ldo;此朝天诸神回也。汝遇便可叫冤。&rdo;尹望见车中有神，貌狞狞然，目有金光，面阔二尺许，即大声喊冤。神召之前，并饬行者少停，问何冤尹诉，为青衣所摄。神问：

&ldo;有牌否？&rdo;曰：&ldo;有。&rdo;&ldo;有尔名乎？&rdo;曰：&ldo;有。&rdo;神曰：&ldo;既有牌，又有尔名，此应摄者，何冤为？&rdo;厉声叱之，尹词屈不知所云。

土神趋而前跪奏：&ldo;此中有疑，是小神令其伸冤。&rdo;神问：&ldo;何疑？&rdo;曰：&ldo;某为渠家中ニ，每一人始生，即准东岳文书知会，其人应是何等人，应是何年月日死，共计在阳世几载，历历不爽。尹廷洽初生时，东岳牒文中开&lso;应得年七十二岁&rso;。今未满五十，又未接到折算支书，何以忽尔勾到？故恐有冤。&rdo;神听说，亦迟疑久之，谓土神曰：&ldo;此事非我职司，但人命至重，尔小神尚肯如此用心，我何可漠视。惜此间至东岳府往还辽远，当从天府行文至彼方速。&rdo;乃唤一吏作牒，口授云：&ldo;文书上只须问民魂尹廷洽有勾取可疑之处，乞飞天符下东岳到银海查办，急急勿迟。&rdo;尹从旁见吏取纸作书，封印不殊人世，但皆用黄纸封讫，付一金甲神持投天门。又呼召银海神，有绣袍者趋进。命：&ldo;看守尹某生魂，俟岳神查办，毋误&rdo;。绣袍者叩头领尹退，而神已倏忽入云雾中矣。此时尹憩一大柳树下，二青衣不知所往，尹问土神：&ldo;面阔二尺者是何神耶？&rdo;曰：&ldo;此西天狮子大王也。&rdo;

少顷，绣衣者谓土神曰：&ldo;尔可令尹某往暗处少坐，弗令夜风吹之；我往前途迎引天神，闻呼可急出答应。&rdo;尹随土神沿岸行约半里许，有破舟侧卧滩上，乃伏其中。闻人号马嘶及鼓吹之音，络绎不绝，良久始静。土神曰：&ldo;可以出矣。&rdo;尹出，见绣衣人偕前持牒金甲人引至岸上空阔处，云：&ldo;立此少待，岳司即到。&rdo;

须臾，海上数十骑如飞而来，土神挟尹伏地上。数十骑皆下马，有衣团花袍、戴纱冠者上坐，余四人着吏服，又十余人武士装束，余悉狰狞如庙中鬼面，环立而侍。上坐官呼海神，海神趋前，问答数语，趋而下，扶尹上。尹未及跪，土神上前叩头，一一对答如前。上坐官貌颇温良，闻土神语即怒，目竖眉，厉声索二青衣。土神答：&ldo;久不知所往。&rdo;上坐者曰：&ldo;妖行一周，不过千里；鬼行一周，不过五百里。四察神可即查拿。&rdo;有四鬼卒应声腾起，怀中各出一小镜，分照四方，随飞往东去。

少顷，挟二青衣掷地上云：&ldo;在三百里外枯槐树中拿得。&rdo;上坐官诘问误勾缘由，二青衣出牌呈上，诉云：&ldo;牌自上行，役不过照牌行事。倘有舛误，须问官吏，与役无干。&rdo;上坐官诘云：&ldo;非尔舞弊，尔何故远？&rdo;青衣叩首云：昨见狮子大王驾到，一行人众皆是佛光；土神虽微员，尚有阳气；尹某虽死，未过阴界，尚系生魂，可以近得佛光。鬼役阴暗之气，如何近得佛光，所以远伏。及狮王过后，鬼役方一路追寻，又值朝天神圣接连行过，以故不敢走出，并未知牌中何弊。&rdo;上坐官曰：&ldo;如此，必亲赴森罗一决矣。&rdo;令力士先挟尹过海，即呼车骑排衙而行。尹怖甚，闭目不敢开视，但觉风雷击荡，心魂震骇。

少顷，声渐远，力士行亦少徐。尹开目即已坠地。见官府衙署，有冕服者出迎，前官入，分两案对坐。堂上先闻密语声，次闻传呼声，青衣与土神皆趋入。土神叩见毕，立阶下；青衣问话毕，亦起出。有鬼卒从庑下缚一吏入，堂上厉声喝问，吏叩头辩，若有所待者然。又有数鬼从庑下擒一吏，抱文卷入，尹遥视之，颇似其族叔尹信。既入殿，冕服者取册查核。许久，即掷下一册，命前吏持示后吏，后吏惟叩首哀求而已。殿内神喝：&ldo;杖！&rdo;数鬼将前吏曳阶下，杖四十；又见数鬼领朱单下，剥去后吏巾服，锁押牵出。过尹旁，的是其族叔，呼之不应。叩何往，鬼卒云：&ldo;发往烈火地狱去受罪矣。&rdo;

尹正疑惧间，随呼尹入殿。前花袍官云：&ldo;尔此案已明。本司所勾系尹廷治，该吏未尝作弊。同房吏有尹姓者，系廷治亲叔，欲救其侄，知同族有尔名适相似，可以朦混，俟本司吏不在时，将牌添改&lso;治&rso;字作&lso;洽&rso;字，又将房册换易，以致出牌错误。今已按律治罪，尔可生还矣。&rdo;回头顾土神云：&ldo;尔此举极好，但只须赴本司详查，不合向狮子大王路诉，以致我辈均受失察处分。今本司一面造符申覆，一面差勾本犯，尔速引尹廷洽还阳。&rdo;土神与尹叩谢出，遇前金甲者于门迎贺曰：&ldo;尔等可喜！我辈尚须候回文，才得回去。&rdo;

尹随土神出走，并非前来之路，城市一如人间。饥欲食，渴欲饮，土神力禁不许。城外行数里，上一高山，俯视其下：有一人僵卧，数人守其旁而哭。因叩土神：&ldo;此何处？&rdo;土神喝曰：&ldo;尚不省耶！&rdo;以杖击之，一跌而寤，已死两昼夜矣。棺椁具陈，特心头微暖，故未殓耳。遂坐起稍送茶水，急唤其子趋廷治家视之。归云：&ldo;其人病已愈二日，顷复死矣。&rdo;

绿毛怪

乾隆六年，湖州董畅庵就幕山西芮城县。县有庙，供关、张、刘三神像。庙门历年用铁锁锁之，逢春秋祭祀，一启钥焉。传言中有怪物，供香火之僧亦不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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