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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梦中破案

曹州刘姓，以典当为业。虞城张某，为经理其事已二载矣，少有蓄积。岁暮欲归，主人留至元旦，乘一青骡去，相订上元日返曹州。至期不至，刘因遣人促之来。至其家，则云：&ldo;未尝归也。&rdo;两家致讼，控至抚按，勒限饬县捕拿。延至六月矣，公差惶遽无措。

一夕，访于城南，见有老人偕一年少相谓曰：&ldo;月色甚佳，何不向凉亭一行？&rdo;曹州南城十数里，旧有凉亭，公差私议：&ldo;二人于此时往，倘城门闭，何由而入？&rdo;心异之，遂先至彼相伺。未几，二人果至。听所言，皆邻里间琐事。有顷，少年忽云：&ldo;城内刘姓事至今未明，余心窃计，乃西门外卖饼孙姓利其财物，因而害之也。&rdo;翁问故，少年云：&ldo;饼店在此已数载，今春倏闭，是以疑之。&rdo;翁叱云：&ldo;此事大有干系，何得妄语？&rdo;意甚拂然。旋云：&ldo;夜深，可归矣。&rdo;

公差尾其后，行甚速，至南城，门已闭，见二人从门隙入。差亟呼司阍启钥入城，则两人尚在前行。至小弄，少年与翁别，入门，门亦未启也。复随翁行二十余家，亦未启扉而入。差大惊，叩其户。半晌翁出，持纸捻，披衣，极困惫之状。差曰：&ldo;适间与少年凉亭看月，何遽睡耶？&rdo;翁神色迟疑曰：&ldo;看月有之，乃梦中事也。&rdo;差复胁之往诣少年，少年出，亦如翁状，乃拘入县署，述梦中语。次早，遣二人至某村迹孙姓所居，则青骡宛系门首也，因锁拿到县，一讯而服，遂起赃问抵偿焉。

此乙巳夏间事。曹州守吴忠诰向为绥德州牧，与严道甫善，告道甫也。

马变鱼园地变鹅

雍正初年，伍相国为盛京将军送马五百匹诣黑龙江。将至不数里，忽一马振鬣长嘶，众马随之。至江口，尽跃入水，化而为鱼。

严道甫馆德州卢氏时，卢有戚罗氏，偶以二百钱买一鹅，带至济南应试。到时，鹅价甚贵，有以五百文售之者。

罗忽动牟利之念，忆家有园地十五亩，若质钱买鹅，可获三倍之利。试毕回家，售地得价，四出买鹅，得三百馀只，复驱以往。

行二日，至齐河，过城外长桥，有头鹅带铃者引颈长鸣，振翼而飞，众鹅相率以上。观者数十人，群相拍手。须臾之间，望之如白云一片，随风而灭。

罗惭悔交集，无可奈何。搜索囊中，尚馀前次买鹅钱数百文，作盘费以归。自叹祖遗园地，化鹅而去矣。

聋鬼

乾隆四十九年，杭州半山陆家牌楼河中淌一浮尸来，村民霍茂祥，素行善事，为敛钱买棺殡诸市上。夜梦蓝衣人来曰：&ldo;我临平人张某，教馆为业，不幸失足落水。蒙君殡我，无以为报。我能预知休咎，替人禳解。倘有灵应，须以牲牢谢我，君可得香火钱。&rdo;霍醒，告之里人，果有求必应。不数日，香火如云。

霍夜又梦张来曰：&ldo;我左耳聋，有来通诚者，须向右耳告我。&rdo;于是，次日人来祈祷者，听霍之言，多向棺右致祭，叫呼似有应声答者。材民奉之若狂，呼为&ldo;灵棺材&rdo;。霍家取香火钱，因以致富。

未几，仁和令杨公路过，见烧香者汹汹蚁聚。杨怒其惑众，命焚其棺，鬼遂绝。

棺床

陆秀才遐龄，赴闽中幕馆。路过江山县，天大雨，赶店不及，日已夕矣。望前村树木浓密，瓦屋数间，奔往叩门，求借一宿。主人出迎，颇清雅，自言沈姓，亦系江山秀才，家无余屋延宾。陆再三求，沈不得已，指东厢一间曰：&ldo;此可草榻也。&rdo;持烛送入。陆见左停一棺，意颇恶之，又自念平素胆壮，且舍此亦无他宿处，乃唯唯作谢。其房中原有木榻，即将行李铺上，辞主人出，而心不能无悸，取所带《易经》一部灯下观。至二鼓，不敢熄烛，和衣而寝。

少顷，闻棺中有声，注目视之，棺前盖已掀起矣，有翁白须朱履，伸两腿而出。陆大骇，紧扣其帐，而于帐缝窥之。翁至陆坐处，翻其《易经》，了无惧色，袖出烟袋，就烛上吃烟。陆更惊，以为鬼不畏《易经》，又能吃烟，真恶鬼矣。恐其走至榻前，愈益谛视，浑身冷颤，榻为之动。白须翁视榻微笑，竟不至前，仍袖烟袋入棺，自覆其盖。陆终夜不眠。

迨早，主人出问：&ldo;客昨夜安否？&rdo;&ldo;强应曰：&ldo;安，但不知屋左所停棺内何人？&rdo;曰：&ldo;家父也。&rdo;陆曰：&ldo;既系尊公，何以久不安葬？&rdo;主人曰：&ldo;家君现存，壮健无恙，并未死也。家君平日一切达观，以为自古皆有死，何不先为演习，故庆七十后即作寿棺，厚糊其里，置被褥焉，每晚必卧其中，当作床帐。&rdo;言毕，拉赴棺前，请老翁起，行宾主之礼，果灯下所见翁，笑曰：&ldo;客受惊耶！&rdo;三人拍手大剧。视其棺：四围沙木，中空，其盖用黑漆绵纱为之，故能透气，且甚轻。

炮打蝗虫

祟祯甲申，河南飞蝗食民间小儿。每一阵来，如猛雨毒箭，环抱人而蚕食之，顷刻皮肉俱尽，方知《北史》载灵太后时蚕蛾食人无算，真有其事也。开封府城门被蝗塞断，人不能出入。祥符令不得已，发火炮击之，冲开一洞，行人得通。未饭顷，又填塞矣。

僵尸手执元宝

雍正九年冬，西北地震，山西介休县某村地陷里许。有未成坑者，居民掘视之：一家仇姓者全家俱在，尸僵不腐，一切什物器皿完好如初；主人方持天平兑银，右手犹执一元宝，把握甚牢。

张飞棺

萧松浦从四川归云：保宁府巴州旧刺史之厅东有张飞墓石穴，至今未闭。一朱棺悬空，长九尺，叩之，声铿铿然。

乾隆三十年，有陈秀才某，梦金甲神自称：&ldo;我汉朝将军张翼德也，今世俗驿公文，避家兄长之讳，而反犯我之讳，何太不公道耶？&rdo;彼此大笑而寤。盖近日公文改&ldo;羽递&rdo;为&ldo;飞递&rdo;故也。

误尝粪

常州蒋用庵御史，与四友同饮于徐兆潢家。徐精饮馔，烹河豚尤佳。因置酒请六客同食河豚。六客虽贪河豚味美，各举箸大啖，而心不能无疑。忽一客张姓者斗然倒地，口吐白沫，噤不能声。主人与群客皆以为中河豚毒矣，速购粪清灌之。张犹未醒。五人大惧，皆曰：&ldo;宁可服药于毒未发之前。&rdo;乃各饮粪清一杯。

良久，张竟苏醒，群客告以解救之事。张曰：&ldo;小弟向有羊儿疯之疾，不时举发，非中河豚毒也。&rdo;于是五人深悔无故而尝粪，且嗽且呕，狂笑不止。

借尸延嗣

萧公文登，宰阳湖。伊邻施妪，其夫早卒，抚其遗腹子某，长大娶妻李氏，姑媳甚欢。年余，媳妇忽病亡。妪家贫，痛媳亡不能再娶以延夫祀，呼天吁地。次日将殓，媳忽从炕上跃起呼姑曰：&ldo;我来做汝家媳妇，不要再哭。&rdo;

妪方庆媳再生，喜不自胜。其子私语母曰：&ldo;何声音之不似吾妻也？眼光又直视，恐非真李氏再生，得毋野鬼凭之为祟乎？&rdo;邻里皆惊，遂环守之。

三四日中，闭目仰卧，给汤粥，饮啜如常，惟姑呼之则应，夫与之语则避而不答。至七日后方起，梳洗毕，敛衽告姑曰：&ldo;我海宁州某村方氏女也，行二，年十九岁，待聘未字。因病死，至冥府，适汝家李氏媳妇在焉。随有矮鬼无数、长鬼一个环跪阎君乞诉，求放李氏还阳。阎君怒叱，将众矮鬼逐出，长鬼责二十板。长鬼受责后，仍再四哀求云：&lso;小人父祖以来，皆守本分，不敢为恶，罪不至于绝嗣。妻辛苦万状，方得娶一媳妇，今又病亡，何能有力续娶？岂不令一家绝嗣乎！乞放媳还阳，得生子以延一脉。&rso;阎君怒稍霁，命判官检簿，细阅毕，问长鬼曰：&lso;尔媳李氏阳寿已绝，不能放还，姑念尔世无过恶，尔妻又能守节抚孤，若令乏嗣，无以劝善。方氏女虽年命该尽，生前亦颇好善，可令借李尸复活，则尔无媳而得媳矣。&rso;长鬼拜谢。阎君指长鬼告子曰：&lso;此尔翁也。着他领尔借尸还魂，生子延祀。&rso;予逐随翁到此。翁指示予曰：&lso;此尔姑也。&rso;将我推跌在地。开眼不见翁，只见婆婆立我身旁，我故只认得婆婆一人，余皆不识也。我家父母俱存，有一个兄弟，年十六岁，望遣人告知，以免父母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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