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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未几，漏下五鼓，二人相与耳语曰：&ldo;事宜办矣。&rdo;出靴中文书一通，谓余曰：&ldo;请君呵气纸上。&rdo;余不解其故，笑而从之。呵毕，二青衣喜，以脚跨屋上而舞，长丈余，皆鸡爪也。余大惊，正欲问之，二人不见，壁外哭声大作。余方知所遇非人，是勾魂鬼也。

天明，启户欲出，则门外扃锁甚固，不得出，乃大呼。丧家人惊，开锁入，以为贼也，争殴之。余具道所以，且指蟋蟀盆为证曰：&ldo;岂有行窃而携此累坠物者乎？&rdo;丧家人亦有相识者，始得免。所餐酒脯盘盒，俱丧家物也，竟不知从何处携入，己身亦不解从何而进。

赵西席

山东按察司白映棠，家延一西席，赵名康友，康熙丁卯孝廉，宾主师弟俱各相得。元宵张灯，彼此宴饮散，孝廉就寝书斋。次日薄午不起，有小僮户外窥之，见季廉头上插纸花双枝，两手反接，口微笑而目斜瞪，赤身僵立。僮大惊，唤主人蹋户入，则已死矣。当胸一圆洞，通于背，大如碗，中无心肝，不知被何物探去。插花反缚剥衣者，像牲牢之形，以戏之也。

杨四佐领

杨四佐领者，性直而和，年四十余，忽谓家人曰：&ldo;昨夜梦金甲人呼我姓名，云：&lso;第七殿阎罗王缺无人补，南岳神已将汝奏上帝，不日随班引见，汝速作朝衣朝冠候召。&rso;予再三辞，金甲神曰：&lso;已经保奏，无可挽回，但喜所保者连汝共四人，或引见时上帝不用，则阳寿尚未绝。&rso;言毕去。梦兆如此，决非偶然，家中可速制朝衣冠以待。&rdo;家人闻之，在疑信之间，犹未唤缝人为制衣也。是夕，金甲神又来曰：&ldo;命汝制新衣而缓懈，何耶？昨玉旨已降，点汝作阎罗，不必引见矣。&rdo;杨惊醒，急语家人毕，昏晕而逝。

俗例有接煞之说，至期，家人从俗行事。有百户胡姓者，晚来临奠，过杨所居巷口，见高灯旗纛中有蟒袍而盛服者，疑为巡城察院，侍立路侧。方谛视间，杨在车中大呼曰：&ldo;胡某毋恐，我阴间到任，少一判官，将仗君助我。

&rdo;胡惊惧，自道：&ldo;亲老，不可即死。&rdo;杨曰：&ldo;我已奏上帝，事无可商。汝亲老，吾亦知之，当令我妹夫张某代汝养母。&rdo;言毕不见。

胡奔至家，深悔临奠之行，与其母相对悒悒。有叩门者持银一封曰：&ldo;我杨四佐领之妹夫张某也。昨梦阎罗王召去，命以五十金助汝家养膳之费。阎罗所命，不敢有违，故来奉赠，且速驾也。&rdo;胡自知将死，出外辞亲友，越三日卒。

蓝顶妖人

扬州商人汪春山，家畜梨园。有苏人朱二官者，色技俱佳，汪使居徐宁门外花园。一日，邻家失火，火及园，朱逃出巷。巷西有二美人倚门立，以手招之，朱遂入。二美自称亦姓汪，春山族妹也。语方浓，一豹裘而蓝顶者来，云是二美之父，年五十许，强朱为婿。朱虽心贪女美，而自诉家贫，无以为聘。蓝顶者云：&ldo;无妨，一切费用，我尽任之。&rdo;朱欲回苏告父母，蓝顶者云：&ldo;汝归苏可也，但吾女贪汝貌而为婚，自知非偶，切勿通知吾侄春山为嘱。&rdo;朱买舟，同抵阊门。语其父。父故木匠，亦以娶媳无力为辞。蓝顶者助钱二千为婚费，钱皆康熙通宝，朱丝穿。

二官携归，路遇数捕役尾之，曰：&ldo;此朱绳穿钱乃某绅宦家压箱钱，汝为盗验矣。&rdo;将擒送官。二官告以故。一市之人聚观，以为怪。且曰：&ldo;必见蓝顶者才释汝。&rdo;二官云：&ldo;吾岳翁以钱与我，原约今日为婚，少顷新人花轿至矣，君等伺之。&rdo;众以为然。果远远闻鼓乐声，四人皆红半臂舁花轿至。众人哄而往，揭帘，一青面獠牙者坐焉。众大骇，并役亦奔散。二官得脱于祸，急归家，则蓝顶者高坐堂中骂曰：&ldo;吾戒汝勿泄，而汝竟告众人，且聚而捕我，何昧良若是？&rdo;呼杖杖之，二女为哀求免。成婚匝月，偕还扬州。

又岁余，二女置酒谓二官曰：&ldo;缘尽矣，请郎还乡。&rdo;二官不肯，泣，二女亦泣。如是者数日，蓝顶者忽来驱逼其女，二官攀衣不放。蓝顶者怒，以手撮二官向空中掷之，冥然坠地，及醒，已在虎丘后山。

蒙化太守

无锡曹五辑为云南蒙化太守，其子某，庚午举人，江苏巡抚庄滋圃之门生。乾隆二十一年，无锡大疫，华剑光之子某素好行善，出古画数幅，托孝廉售之，嘱曰：&ldo;得八百金，为本邑埋葬死人之费。&rdo;曹带往苏州，以画呈庄公。庄念曹本义举，画亦佳，竟与八百金。曹归，以八十金付华曰：&ldo;价只此。&rdo;华无奈何，勉力补凑，得数棺，为瘗其暴骨者，余棺犹有待也。

未几，孝廉病卒。太守哀悼不已，焚牒于东岳神，自称：&ldo;居官清正，子无罪，不宜得此报。&rdo;归而假寐，见青衣人持东岳神帖请往。至大殿外，神迎于阶下曰：&ldo;公见责良是，但尔子近为不肖之行，屯人之膏，令千百人骨暴原野。公不信，可归至尔子书斋启笥视之。&rdo;言毕，命人拥一囚至，枷锁锒铛，即其子也，太守抱之哭。惊醒，急往其子书斋启笥，尚余七百余金。询其仆，方知鬻画匿价之事，其子媳亦未知也。太守自此哀子之思为之少衰。

店主还债

甘泉县役邹姓者，月夜过西门大街。夜已三鼓，路无行人，邹见槐树下小屋门开，一女倚门立。邹伪吃烟取火者就之，女勿避。邹喜，携女入屋，坐凳上密谈，约以次日复往。明早伺之，槐树下并无居人，一厝棺小屋也。从窗外窥，条凳宛然，凳上灰痕有两人并坐形迹，心知鬼迷，意忽忽不乐。

一日早起，谓其妻曰：&ldo;有人欠我银七两二钱，我将往索。&rdo;已而不反。次日，闻街前轰轰云：&ldo;某茶馆有人饮茶暴卒，馆主人报官，验无他故，饬店主人买棺殓之，招尸亲识认。&rdo;妻闻往视，果其夫也。问主人棺价，适符七两二钱之数。

许氏女报奶娘仇

杭州许某，业盐，家生女才四十日，忽遍身红肿而死。五日后，附魂于小婢，口称：&ldo;我为你家女儿，命不该死。实因奶娘不好，自家贪睡，将我放在大厅阶檐下，全不照管，被左邻开丧人家煞神走过，触犯而死。我今要向奶娘讨命。&rdo;许氏爷娘闻之悲泣，告以&ldo;奶娘乃海宁人，自汝死后，彼已去矣，从何处往报耶？&rdo;女云：&ldo;取身契看，便知住处。&rdo;如其言，乃注视良久曰：&ldo;勿劳爷娘，我自会往报，但烧纸船一只与我。&rdo;许家烧与之，婢蹶然起矣。嗣后奶娘存亡，许亦不复往问。

蛊

云南人家家畜蛊，蛊能粪金银，以获利。每晚即放蛊出，火光如电，东西散流。聚众噪之，可令堕地，或蛇，或虾蟆，类亦不一。人家争藏小儿，虑为所食。养蛊者别为密室，命妇人喂之，一见男子便败，盖纯阴所聚也。食男子者粪金，食女子者粪银。此云南总兵华封为予言之。

鸩人取香火

杭州道士廖明，募钱立圣帝庙塑像。开光之日，乡城男妇蜂集拈香。忽一无赖来，昂然坐圣帝旁，指像侮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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