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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是时春二月也，急往视查，彼此述梦皆合，查怃然不乐。其时查甚健，无恙。至八月间，查以疟亡；九月间，查女亦以疟亡。椒园，余社友，同举鸿词科。

●卷十八

陕西茶客

陕西茶客某，贩茶江南，归宿阌乡旅店。其东厢先有居者，山东二布客也。彼此晚膳毕，闭门睡矣。客梦有怪物，披发，赤短须凹面，撞门入，手持铁索，取东厢二布客锁之。随锁茶客，三人共索如鱼贯然，缚门外柳树上，怪又撞入他店去。二布客铁链甚紧，不能动；茶客链稍松，苦挣得脱。惊醒，以为梦也。告店主，亦不甚怖。次日五更，店主大喊，东厢二客死矣。半里外饭店中，亦死一骡夫。

山娘娘

临平孙姓者新妇为魅所凭，自称&ldo;山娘娘&rdo;，喜敷粉着艳衣，白日抱其夫作交媾秽语。其夫患之，请吴山施道士作法。方设坛，其妻笑曰：&ldo;施道士薄薄有名，敢来治我？我将使之作王道士斩妖矣！&rdo;王道士斩妖者，俗演戏笑道士之无法者也。即以手按其妇腹下，秽血喷之，法果不灵。

道士曰：&ldo;我有辟秽符在枕中。&rdo;命其徒取而张之，再坐坛作法。妻有惧色，亦坐几上，挥帚作法，彼此斗良久。其夫见三目神擒一白猴，大五尺许，投阶前，猴俯伏。道士取而掷之，屡掷屡小，缩如初生小猫。乃取入瓦坛中，封以符印，旋有黑气从坛中出。次日投江中，妇病遂愈。

瓜洲公子

杭州大方伯地方，有胡姓姑嫂二人，同居一楼。清明日，嫂见瓦上有搭柳为桥者，疑是儿戏，用竿挑去之。晚间，有羽衣男子突至卧床前，曰：&ldo;我瓜洲公子也，与汝姑嫂有缘，故折柳做鹊桥，从瓦上度来，以应清明佳节，汝何得拆去？&rdo;言毕，住房中，凭二女为祟。其家请道士念《玉皇经》解禳之。道士方至，怪以溺器掷之，经卷淋漓。道士逃去。胡翁遣老媪五人守夜调护，则五媪发皆成辫，丝丝相接，非拖曳不能行。如是者月余。

其女久有婿家，遂择日嫁之，怪曰：&ldo;某家无缘，我不能往，在此徒挟一美，亦觉萧索，请从此辞。&rdo;因谓胡翁曰：&ldo;我在此闹汝久，甚愧无以为报。我有妹甚美，愿赠汝为妾，未知汝肯纳否？&rdo;胡请见，怪许之，命中堂垂帘观之，果望见绝色女子。胡不觉心动，急请婚期。怪曰：&ldo;我愿以汝为妹夫，而妹嫌汝老丑，心颇不肯。汝能将颐下须尽去之，则姻事成矣。&rdo;胡年五十余，肥而多髯，惑其言，一旦尽剃之，怪在空中大笑而去，妹竟不来。

王白斋尚书为潮鸣寺僧

余同年王白斋，少年美秀。初入学时，年才十七。偶游鸣寺，见影堂老僧像，不觉毛发渐洒，还家遂病。嗣后过寺不敢入。及探花及第时，梦老僧以线香五十四枝与之，曰：&ldo;我有三弟子：一梦麟，一钱维城，一汝也。汝将来司刑名时，当超度某案，再来归依原位。&rdo;白斋秘而不言。后果为大司寇，寿五十四而终，卒不知所超度者何案也。

白天德

湖州东门外有周姓者，其妻踏青入城，染邪归。其家请道士孙敬书诵《天篷咒》，用拷鬼棒击之，妖附其妻供云：&ldo;我白天德也。为祟者，我弟维德，与我无干。&rdo;孙书符唤维德至，问：&ldo;汝与周家妇何仇？&rdo;曰：&ldo;无仇。我路遇，爱其美，故与结缘。方爱之，岂肯害之！&rdo;问：&ldo;汝向住何处？&rdo;曰：&ldo;附东门玄帝庙侧，偷享香火已数百年。&rdo;孙曰：&ldo;东门庙是玄帝太子之宫。当时创立，原为镇压合郡火灾，故立庙离宫东首。汝何得妄玄元帝庙耶？

&rdo;妖云：&ldo;治火灾当治其母，不当治其子，犹之伐木者当克其本，不克其枝。汝作道士而五行生克之理茫然不知，尚要行法来驱我耶？&rdo;拍其肩大笑去。周氏妻亦竟无恙。

髑髅乞恩

杭州陈以夔，善五鬼搬运法，替人圆光，颇有神效。其友孙姓者宿其家，夜半，床下走出一白发翁，跪而言曰：

&ldo;乞致意陈先生，还我髑髅，使我全尸。&rdo;孙大骇，急起，以灯照床下，则骷髅一具存焉，方知陈驱役鬼物，皆向败棺中取其天灵盖来施符用咒故也。孙初劝之，陈犹隐讳；取床下骨示之，陈乃无言，即送还原处。未几，陈为群鬼所击，遍身青肿死。

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用

杭州龚薇垣生员，原任甘泉令龚明水之从子也。病中梦游阴府，街巷店铺，与阳间无异，惟黄沙迷漫，不见日月。见店铺中有司柜者，故所识也，趋往问路。司柜者笑曰：&ldo;此间无路。汝至此，尚欲何往？&rdo;再问不答。薇垣不得已，彷徨道中。

有乘四轿呵殿而来者，近视之，己之岳翁某也，趋而问焉。翁惨然曰：&ldo;此非人间，汝何至此？&rdo;薇垣方知其身已死，因自述病中原委，并问其父母寿算。岳翁曰：&ldo;此事非我所司，汝叔父明水先生现在王府教书，汝可往问。但王府尊严，侍卫甚众，非重用门包不能通报。&rdo;薇垣问：&ldo;门包何物？&rdo;曰：&ldo;亦不过阳世通用之锡锞耳。凡阳世烧锡锞一锭，阴间准作三分用。或有破损湿烂者，仅准一二分用。&rdo;薇垣闻言，急走往王府，忘其身未带锡锞。

至一宫门，侍卫者如林，见薇垣，果伸手索贿，而薇垣无以应也，但口称&ldo;家叔明水在此教书，烦为通报&rdo;。侍卫者怒，骂曰：&ldo;一老腐头巾在府，已甚可厌，怎禁得又添一小腐头巾来！&rdo;挥杖击之，一惊而醒，家人已环泣于旁。后数月，薇垣忽无故缢死。

鸡卵担粪

杭州清泰门外有观音堂徐姓者，其妻为五通神所据，每朔望，至其家饮啖，有事必预为通知。妻故穷苦，佐其夫粪田。神怜之，代为担粪。以两空壳鸡卵为桶，盛粪石许，细竹管挑之，较多于木桶盛者。而所灌田尤肥。

狐丹

常州武进县有吕姓者，妇为狐所凭。化作美男子，戴唐巾，为人言休咎，有验有不验。来问卜者，狐或外出，则命书一笺焚之，存其灰于坛中。狐来，口吐物，红色，如小镜然，大不过寸许，持向坛中照灰，便能朗诵所焚之语，丝毫无误。照毕，仍吞入腹中。或曰：此狐丹也。狐有批答，辄令妇口授之，虑其遗忘，则以手掐妇手指之中节，便能记忆。虽长篇韵语，俱能成通，过此则依然不识字也。

有某秀才，为妇中表亲，欲与狐唱酬，嘱转致狐。狐曰：&ldo;有一对，秀才能属对，即与酬答可也：&lso;红白桃花映纸窗，花无二色。&rso;&rdo;妇以告，秀才不能对，惭而退。此狐至今犹存其家，钱竹初明府为予言。

处州溺妇奇狱

处州乡民陈瑞送妻还其母家，路过半塘桥，妇溲于厕，久而不返。陈往寻不得，望前村攒屋中红裙外露，急往视之，果其妻裙也。似被人曳入棺中，露半幅于外。心疑僵尸作祟，将斧出之以救其妻。访问棺主，有张某云：&ldo;此我家姑母棺也。姑母死时，年三十余，其子又亡，无力营葬，久攒于此。&rdo;陈请开棺，初不许，陈哀求至再，始许之。劈开，则一白须男子，手持某妻之裙，而不见其妻之身。于是，陈以失生妻控官，张以失死姑控官，官不能断，至今悬为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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