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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是年，祝病亡。

碌碡作怪

常州武生某，素有力。往金陵乡试，路过龙潭，见一妇坐门首，因口渴，向其索茶。妇以生不分男女，大骂闭门进去。生思不与茶则已，何至詈骂，气甚不平。见其田中卧碌碡一条，即用力擎起，架于树上而去。明日，妇开门见之，询邻人，皆曰：&ldo;此物非数人不能动，莫非树神所为乎！&rdo;因朝夕敬礼，有求必应。或侮慢之，即有不利。

如是者月余。

生试毕归家，仍过其地。见所置碌碡尚在树间，其下香火罗列，禳祷者纷纷，心知为己所误，笑而不言。是晚，宿店中，思此事终是惑众，必转去说明方好。忽朦胧睡去，见有人告曰：&ldo;我某处鬼也，游魂到此，假托树神，以图血食。君新科贵人，故不敢隐瞒。若肯见容不说破，感恩非浅。&rdo;言毕不见。生遂不转去，径回常州。是科榜发，果中举人。

风流具

长安蒋生，户部员外某第三子也，风流自喜。偶步海岱门，见车上妇美，初窥之，妇不介意；乃随其车而尾之，妇有愠色，蒋尾不已，妇转嗔为笑，以手招蒋。蒋喜出意外，愈往追车，妇亦回头顾盼若有情者。蒋神魂迷荡，不知两足之蹒跚也。

行七八里，至一大宅，车中妇入。蒋痴立门外，不敢近，又不忍去。徘徊间，有小婢出手招蒋，且指示宅旁小门。蒋依婢往，乃溷圊所也。婢低语：&ldo;少待。&rdo;蒋忍臭秽，屏息良久。日渐落，小婢出，引入，历厨灶数重，到厅院，甚堂皇，上垂朱帘，两僮倚帘立。蒋窃喜，以为入洞天仙子府矣，重整冠，拂拭眉目，径上厅。

厅南大炕上坐一丈夫，麻黑大胡，箕踞两腿，毛如刺猬，倚隐囊怒喝曰：&ldo;尔何人？来此何为？&rdo;蒋惊骇身战，不觉屈膝。未及对，闻环佩声，车中妇出于室，胡者抱坐膝上，指谓生曰：&ldo;此吾爱姬，名珠团，果然美也。汝爱之原有眼力，第物各有主，汝竟想吃天龙肉耶？何痴妄乃尔！&rdo;言毕，故意将妇人交唇摩乳以夸示之。生窘急，叩头求去。胡者曰：&ldo;有兴而来，不可败兴而去。&rdo;问：&ldo;何姓？父何官？&rdo;生以实告。胡者笑曰：&ldo;而愈妄矣，而翁，吾同部友也，为人子侄而欲污其伯父之妾，可乎？&rdo;顾左右取大杖，&ldo;吾将为吾友训子。&rdo;一僮持枣木棍长丈余，一僮直前按其项仆地，裤剥下，双臀呈矣，生哀号甚惨。妇人走下榻跽跪而请曰：&ldo;奴乞爷开恩。奴见渠臀比奴臀更柔白，以杖击之，渠不能当；以龙阳待之，渠尚能受。&rdo;胡者叱曰：&ldo;渠我同寅儿也，不可无礼！&rdo;妇又请曰：&ldo;凡人上庙买物，必挟买物之具，渠挟何具以来，请验之。&rdo;胡者喝验，两僮手摩其阴报曰：&ldo;细如小蚕，皮未脱棱。&rdo;胡者搔其面曰：&ldo;羞！羞！挟此恶具，而欲唐突人妇，尤可恶。&rdo;掷小刀与两僮曰：&ldo;渠爱风流，为修整其风流之具。&rdo;僮持小刀握生阴，将剥其皮。生愈惶急，涕雨下。妇两颊亦发赤，又下榻请曰：&ldo;爷太恶谑！使奴大惭。奴想吃饽饽，有五斗麦未磨，毛驴又病，不如着渠代驴磨面赎罪。&rdo;胡者问：&ldo;愿否？&rdo;生连声应诺，妇人拥胡者高卧。俩僮负麦及磨石至，命生于窗外磨麦，两僮以鞭驱之。

东方大白，炕上呼云：&ldo;昨蒋郎苦矣，赐饽饽一个，开狗洞放归。&rdo;生出，大病一月。

骗人参

京师张广号人参铺甚大。一日，有骑马少年负银一囊到店，先取百两与作样，而徐取参数包阅之，曰：&ldo;我主人性琐碎，买参不如其意，必加呵责，我又不善择参，可否存此样银于店，命老成伙计多带上等参同往主人处，凭其自择何如？&rdo;店家以为然，即收银遣店中叟负参数斤偕往，临行嘱曰：&ldo;谨持参，勿落他人手也。&rdo;

进东华门，至一大府第，少年同登楼，楼上主人美须眉，披貂裘，戴蓝宝石顶，病奄然，倚枕踞床，自负参者曰：&ldo;所携参果辽东顶上者耶？&rdo;店叟唯唯。旁两僮捧参上，逐包开检，所批驳皆洞中行情。

阅未毕，忽门外车马声甚喧，一客入。主人惶遽，命侍者下楼，辞以病不能会客，低语负参者曰：&ldo;此向我借债客也，断不可使上楼。彼上楼见我力能买参，则难以无钱相复矣。&rdo;客在楼下呼曰：&ldo;汝主病诈也，必是抱优童、娶小奶奶，不许我登楼。我偏欲上楼一看！&rdo;两侍者固拒之，争吵不已。

主人愈惶急，又低语负参者曰：&ldo;速藏参！速藏参！毋为恶客所见！床下竹箱可以安放。&rdo;以铜锁钥匙付之曰：

&ldo;汝坐箱上护守参，我自下楼见彼，或能止其上楼，亦未可定。&rdo;踉跄下楼，与客始而寒暄，继而戏骂。客必欲上楼，主人又固拒之。客大怒曰：&ldo;汝不过防我借银耳！虑我见汝楼上有银故也。如此薄待我，我即去，永不再来！

&rdo;主人阳为谢罪，送客出，僮仆亦随之出，许久寂然。

负参者端坐箱上以待；良久不至，始有疑意。开锁取参，参不见。藏参之箱，一活底箱也，箱底板即楼板。方戏骂时，从楼下脱板取参，守参者不知也。

偷画

有白日入人家偷画者，方卷出门，主人自外归。贼窘，持画而跪曰：&ldo;此小人家祖宗像也，穷极无奈，愿以易米数斗。&rdo;主人大笑，嗤其愚妄，挥叱之去，竟不取视。登堂，则所悬赵子昂画失矣。

偷靴

或着新靴行市上，一人向之长揖，握手寒暄，着靴者茫然曰：&ldo;素不相识。&rdo;其人怒骂曰：&ldo;汝着新靴便忘故人！&rdo;掀其帽掷瓦上去。着靴者疑此人醉，故酗酒。方彷徨间，又一人来笑曰：&ldo;前客何恶戏耶！尊头暴烈日中，何不上瓦取帽？&rdo;着靴者曰：&ldo;无梯奈何？&rdo;其人曰：&ldo;我惯作好事，以肩当梯，与汝踏上瓦何如？&rdo;着靴者感谢。

乃蹲地上，耸其肩。着靴者将上，则又怒曰：&ldo;汝太性急矣！汝帽宜惜，我衫亦宜惜。汝靴虽新，靴底泥土不少，忍污我肩上衫乎？&rdo;着靴者愧谢，脱靴交彼，以袜踏肩而上，其人持靴径奔，取帽者高居瓦上，势不能下。市人以为两人交好，故相戏也，无过问者。失靴人哀告街邻，寻觅得梯才下，持靴者不知何处去矣。

偷墙

京中富人欲买砖造墙。某甲来曰：&ldo;某王府门外墙现欲拆旧砖换新砖，公何不买其旧者？&rdo;富人疑之曰：&ldo;王爷未必卖砖。&rdo;某甲曰：&ldo;微公言，某亦疑之，然某在王爷门下久，不妄言。公既不信，请遣人同至王府，候王出，某跪请，看王爷点头，再拆未迟。&rdo;富人以为然，遣家奴持弓尺偕往。故事：买旧砖者，以弓尺量若干长，可折二分算也。适王下朝，某甲拦王马头跪，作满洲语喃喃然。王果点头，以手指门前墙曰：&ldo;凭渠量。&rdo;甲即持弓尺率同往、奴量墙纵横算得十七丈七尺，该价百金，归告富人，富人喜，即予半价。

择吉日，遣家奴率人往拆墙，王府司阍者大怒，擒问之，奴曰：&ldo;王爷所命也。&rdo;司阍者启王，王大笑曰：&ldo;某日跪马头白事者，自称某贝子家奴，主人要筑府外照墙，爱我墙式样，故来求丈量，以便如式砌筑。我以为此细事，有何不可，故手指墙命丈。事原有之，非云卖也。&rdo;富人谢罪求释，所费不赀，而某甲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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