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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ldo;小爷叔来了，你理当陪他，何必跟我来说？象是我管头管脚，拿你管得多么凶似地。真正气数！&rdo;说完，还白了他一眼。

七姑奶奶的美，就在宜喜宜嗔，白眼也象青眼，而且讲话也台道理，所以古应春被骂了还是心悦诚服。

倒是胡雪岩反而拦住古应春，他是给他们方便，料知在这事有转机，难题将可解消的时候，他们俩必有一番款款深谈，但如果这样说，即使古应春肯留下，七姑奶奶也不会答应，所以他只往自己这方面找理由。

&ldo;老古，不必！我跟五哥有几句话要说，你不必陪我。&rdo;

&ldo;那么，&rdo;古应春踌躇着问道：&ldo;你们在哪里？我回头来寻你们。&rdo;

&ldo;这样，&rdo;尤五向胡雪岩说，&ldo;我们到老二那里去坐一坐。&rdo;

约定了地方，尤五陪着胡雪岩安步当车，到了怡情院。怡情老二出堂差去了，新用的一个娘姨阿巧姐十分能干，一面应酬着把客人引入大房间，一面派&ldo;相帮&rdo;去催怡情老二回来。

&ldo;怎么玩法？&rdo;尤五问道，&ldo;是邀人来吃酒，还是打牌？&rdo;

&ldo;打牌不必了。&rdo;胡雪岩看那阿巧姐白净俏刮，一口吴侬软语，比怡情老二说得还道地，大有好感，所以自告奋勇，&ldo;我来做个&lso;花头&rso;。摆个&lso;双台&rso;吧！&rdo;

&ldo;胡老爷有多少客人？&rdo;阿巧姐说：&ldo;客人少了，摆双台不象呢。&rdo;

&ldo;摆双台&rdo;不一定摆两桌，她这样说是表示当客人&ldo;自己人&rdo;，替他节省，胡雪岩对花丛的规矩还不大在行，不知如何回答？尤五却懂她的意思，同时料知胡雪岩一时不会有什么客人要请！便老实说道：&ldo;阿巧姐的话不错！

要做花头，有的是辰光。等老二来了再说。&ldo;

阿巧姐也附和着，胡雪岩只好作昙。两个人在套房里，隔着一只烟盘，躺在红木炕床上闲谈着，等候怡情老二。

&ldo;这个陈巧娘姨倒还不错。&rdo;胡雪岩说，&ldo;今年快三十岁了吧？&rdo;

&ldo;怎么样？&rdo;尤五笑道：&ldo;我替你做个媒，好不好？&rdo;

胡雪岩笑而不答，自是默许之意，正想开口说什么，只见门帘掀处，怡情老二翩然出现，见了胡雪岩少不得有一番殷勤的问讯。接着，古应春也到了，他要抢着作东，北里冶游，有套不成文的法则，作主人必在相好的地方，吃了这家到那家，名为&ldo;翻台&rdo;，古应春为了生意上交际的需要，有个相熟的户头，名叫&ldo;虹影楼老七&rdo;，就在前一条弄堂&ldo;铺房间&rdo;，约胡雪岩先到那里吃一台酒，再翻回来在怡情院吃消夜。

&ldo;没有这个规矩。&rdo;怡情老二反对，&ldo;自然是先在这里摆酒，再翻到虹影楼去。&rdo;。

胡雪岩也认为应该这样，但尤五另有打算，摇手说道：&ldo;照老古的办法。

回头来吃消夜。小爷叔不回丝栈了，今天晚上在你们这里&lso;借干铺&rso;。&ldo;

既然如此，当然是先到别处吃花酒，最后回到怡情院，吃完消夜，就可安歇，不必再挪动了。所以怡情老二点头同意，而且打算着陪尤五住到&ldo;小房子&rdo;去，将自己在怡情院的房间，让给胡雪岩住。

于是一起到了虹影楼，进门落座，古应春就叫取纸笔写请客票。胡雪岩征尘甫卸，惮于应酬之繁，便阻止他说：&ldo;算了，算了！就我们三个人玩玩吧！&rdo;

这一来改了写局票，第一张是怡情老二，写完了，古应春拈笔问胡雪岩，&ldo;小爷叔，&rdo;他改了称呼，&ldo;叫哪个？是不是以前的那个眉香老四？&rdo;

&ldo;市面勿灵！&rdo;虹影楼老七接口，&ldo;眉香老四上一节就不做了。&rdo;

&ldo;这样吧，&rdo;尤五代为做主，向古应春说道：&ldo;你们做个&lso;联襟&rso;吧，叫老九来陪小爷叔。&rdo;

&ldo;老九？&rdo;古应春说，&ldo;老九是&lso;清倌人&rso;！&rdo;

不曾&ldo;梳拢&rdo;的雏妓叫&ldo;清倌人&rdo;，古应春的意思是提醒尤五，胡雪岩如果叫&ldo;虹影楼老九&rdo;的局，只能眼皮供养，而胡雪岩却了解尤五的用心，赶紧说道：&ldo;就是清倌人好。&rdo;

这一说，主随客意，古应春便把局票发了出去，一个在楼上，一个隔一条弄堂，不费工夫，所以等席面摆好，怡情老二和虹影楼老九都到了，各人跟着一名提了胡琴的&ldo;乌师&rdo;，准备清唱下酒。

席面甚宽，&ldo;小姐&rdo;不必按规矩坐在客人身后，夹杂并坐，胡雪岩拉青虹影楼老九细看，见她刘海覆额，稚气未脱，便问：&ldo;你今年几岁？&rdo;

&ldo;十五。&rdo;

胡雪岩看一看虹影楼老七，再回脸看她，一个鸭蛋脸，一个圆脸，面貌神情，完全两路，因又问道：&ldo;你们是不是亲姐妹？&rdo;

问到这话，虹影楼老九笑而不答，古应春接口说道：&ldo;哪里来这么多亲姐妹？不过，老九的事，老七做得了主。&rdo;

胡雪岩懂他的意思，倘若有意梳拢，不妨跟虹影楼老七去谈，他无意于此，就不接口了。

&ldo;老九！&rdo;古应春就，&ldo;你唱一段什么？&rdo;

&ldo;胡老爷喜欢听啥，我就唱啥。&rdo;

&ldo;唷！&rdo;胡雪岩笑道，&ldo;看样子老九肚里的货色还不少。&rdo;

&ldo;不错！&rdo;古应春说，&ldo;女大十八变，论色，现在还看不出，论艺，将来一定行。&rdo;

&ldo;谢谢你。姐夫！&rdo;虹影楼老九嫣然一笑，现在两个酒窝，显得很甜。

&ldo;论色，将来一定也是好的。一株名花，值得下功夫培养。&rdo;

&ldo;全靠胡老爷捧场。&rdo;虹影楼老七，接着胡雪岩的话说，然后又轻声去问古应春，他住在哪里？

&ldo;你问这话做啥？&rdo;古应春笑道：&ldo;是不是怕胡老爷没地方睡，好睡到老九床上去？&rdo;

&ldo;狗嘴里长不出象牙！&rdo;虹影楼老七，捏起粉拳在他背上捶了一下，&ldo;我跟你说！&rdo;

说得很轻，咕咕噜噜听不清什么，尤五有些不耐烦，大声说道：&ldo;有话不会到枕头上去说！吃酒！吃酒。&rdo;

虹影楼老七见客人发话，急忙赔笑道歉，亲自执壶敬酒，又叫她妹妹唱了一段小调，这才把席面槁得热闹了起来。

一曲既罢，来了张局票，交到虹影楼老九手里，她说一声：&ldo;对不起！

回头请过来会。&ldo;起身而去，这一下席面顿时又显得冷清清了。

尤五大为不满，&ldo;凳子都没有坐热，就要转局。&rdo;他说，&ldo;这种花酒吃得真没有味道！&rdo;

这一说，虹影楼老七自然不安，说好话，赔不是。尤五爱理不理，胡雪岩懒得答话，一时场面上弄得很尴尬，虹影楼老七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便嗔怪古应春不开口帮她，是存心要她的好看。

&ldo;我不怪你，你还怪我！&rdo;古应春也有些光火。

&ldo;好了，好了！&rdo;怡情老二开口相劝，&ldo;都看我的薄面，七阿姐决不敢故意怠慢贵客的。&rdo;一面说，一面将尤五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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