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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若是别人，看她这样咄咄逼人，会觉得招架不住，胡雪岩自然不会，&ldo;你不要着急，自然是极妥当的安排。&rdo;他接着又说：&ldo;长话短说，我让你住在这里，不让你回客栈，就是不想落把柄在小狗子手里。回头我就要去打听，到那里去的人是什么人？&rdo;

&ldo;对！这要去打听。&rdo;阿巧姐说，&ldo;在船上我一直想不通，为啥要冒我的名，说我托他们去谈的？莫非是我认识的人？&rdo;

这句话提醒了胡雪岩，念头象闪电一般从心里划过，十有八、九是尤五和古应春搞的把戏，自己曾经跟他们说过，请他们听自己的招呼行事，暂时不必插手，果然，不听自己的话，弄巧成拙，反惹出意外的麻烦。

不过，他也知道阿巧姐此时心神不定，不宜多说，便即答道：&ldo;你不必瞎猜。一切有我。这件事办得顺利的话也很快，说不定明后天就可以水落石出。你先安心在这里玩几天，我把你的衣箱送过来。&rdo;

&ldo;那倒不必。我跟我那小姐妹，身材相仿，她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不过，&rdo;

阿巧姐又提到那话：&ldo;这总也要说个日子，到底住多少天？我也好安心，人家问起来，我也有话好答。&rdo;

&ldo;那……&rdo;胡雪岩心想，看样子到端午前后，何桂清动身的那时候，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就早些了结这事，所以盘算了一会，很爽快地答道：&ldo;三天！第四天我准定来接你。&rdo;

阿巧姐很满意，却又叮嘱了一句：&ldo;你可记在心里！&rdo;

&ldo;不会忘忆！&rdo;说着，他从身上摇出一大叠银票来，捡了几张小数目的递了过去，&ldo;这里二百两银子，你留着用。在人家这里作客，小钱不要省，下人该当开发的，都要开发。出手也不可以小气。懂吧？&rdo;

阿巧姐如何不懂？点点头说：&ldo;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你的面子。&rdo;

于是胡雪岩请见主人，道谢告辞，等周一鸣陪着回到金阊栈，他把他留了下来，细谈究竟。

这段经过，前因后果，相当曲折，即令胡雪岩把不必说出的话，隐去了许多，仍旧使周一鸣听得津津有味，而且磨拳擦掌，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ldo;乡下土流氓搞不出什么把戏，等我打发他们走。&rdo;

&ldo;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你先别忙！&rdo;胡雪岩说，&ldo;我们商量好再动手。

只是摆脱这两个人，事情好办，我要跟小狗子打交道。&ldo;

&ldo;喔！&rdo;周一鸣把心定下来，因为看样子还有许多花样，且等听了再说。

&ldo;我现在又要叫小狗子晓得厉害，又要他感激。你倒想个办法看。&rdo;

这是个难题，胡雪岩原有借此考一考周一鸣的意思。他好好考虑了一会，出了一个主意，胡雪岩认为可行，当天就开始动手。

第一步是去打听这两个人，乡下人到底是乡下人，不脱泥土气，所以第二天一早，周一鸣很快地在潘家附近找到了。潘家的巷口就是一爿俗称&ldo;老虎灶&rdo;的小茶店，光顾这里的茶客，大多是附近的平民，一到先自己取了木脸盆舀水洗脸漱口，相互招呼，然后吃茶吃点心，高谈阔论，只有坐在门口饶饼摊子后面那张桌子上，土里土气，贼头贼脑的两个茶客，不但不跟人招呼，而且两双眼睛只盯着过往行人，特别是看见堂客，更为注意，这就相当明显了。

&ldo;小狗子！&rdo;周一鸣冒叫一声。

小狗子哪知道&ldo;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do;，听得声音，转脸来看，看到同一鸣含笑注视，便即问道：&ldo;是你叫我？&rdo;

&ldo;是啊！哪一天进城来的？&rdo;

&ldo;昨……昨天。&rdo;小狗子嗫嚅着说，&ldo;我不认识你。&rdo;

&ldo;怎么会不认得我？&rdo;周一鸣也做出困惑的神色，&ldo;我倒请问，你是不是家住木渎？&rdo;

&ldo;是的。&rdo;

&ldo;那就对了！&rdo;周一鸣以极有把握的声音说：&ldo;你贵人多忘事，认不得我，我是不会记错的。我们上一次吃过&lso;讲茶&rso;，我那朋友多亏你帮忙。&rdo;

这又是周一鸣瞎扯，料准象小狗子这样的人，少不得有吃讲茶、讲斤头的行径，所以放心大胆撒谎。小狗子不知是计，想了想问：&ldo;你的朋友是哪个？&rdo;

&ldo;姓王。&rdo;

&ldo;喔，&rdo;小狗子说：&ldo;想来是王胖子的朋友。不错，王胖子调戏刘二寡妇，挨了耳光，是我帮他叫开的。王胖子现在还好吧！&rdo;

&ldo;还不错，还不错！&rdo;周一鸣顺口回答，&ldo;他常常提到你，说你小狗子够朋友。来，来，我做个吃点心的小东。&rdo;说着便向烧饼摊子高声吩咐：&ldo;拿蟹壳黄、油包来！&rdo;

&ldo;不好意思，不好意思。&rdo;小狗子一面说话，一面眼睛朝外看，街上走过一个女人，后影极俏，象极了阿巧姐。

这等于自画供状，周一鸣心里好笑，便根本不拿他当个对手，等那条俏影消失，小狗子怏怏地收拢目光，脸上并现懊恼与疑惑之色，周一鸣便单刀直入问道：&ldo;小狗子，你在等人？&rdo;

&ldo;不是，不是！&rdo;

&ldo;那个女的，&rdo;周一鸣遥遥一指，&ldo;后影好熟，好象在哪里见过？&rdo;

小狗子怎想得到是有意逗他？惊喜交集地问：&ldo;你……啊，说了半天，看我荒唐不荒唐？还没有请教你老哥尊姓？&rdo;

周一鸣因为藐视他的缘故，便懒得改姓，照实答道：&ldo;敝姓周。&rdo;

&ldo;喔，周大哥，刚才过去的那个女人，你也觉得象是认识的？&rdo;

&ldo;是啊！&rdo;周一鸣说：&ldo;好象木渎见过，也好象在上海见过。&rdo;他摇摇头：&ldo;记不得了！&rdo;

这番做作，把小狗子骗得死心塌地，当时先不忙跟周一鸣答话，向他的同伴叫了声：&ldo;老吴！&rdo;接着向外努一努嘴。

那个老吴便飞奔而去，周一鸣越发匿笑不已。&ldo;小狗子，&rdo;他放低了声音说：&ldo;你们在钉人的梢？&rdo;他又用关切的神色，提出警告：&ldo;苏州城里，不比乡下，尤其是这年把，总督、巡抚、总兵，多少红顶子大官儿在这里，你们要当心。&rdo;

&ldo;这……&rdo;小狗子嗫嚅着，&ldo;不要紧的！是熟人。&rdo;

&ldo;什么熟人？说刚才那个女的是熟人？&rdo;

&ldo;是的。&rdo;小狗子觉得周一鸣见多识广，而且也说了相熟，便不再隐瞒：&ldo;周大哥，你说在木渎，在上海见过都不错。说起名字，你恐怕晓得，叫阿巧！&rdo;

听得这话，周一鸣又有番做作，把腰一直，脸微微向后，眼略略下垂，好半晌才说：&ldo;我道是哪个，是在长三堂子里的阿巧！怪不得背影好熟。&rdo;

&ldo;对，对！周大哥，你也晓得的，她在堂子里。&rdo;小狗子更觉需要解释，赶紧又说：&ldo;那都是她娘家不好，她是私下从夫家逃出的，做出这种事来，害得夫家没面子，真正气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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