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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一看就知道，王令岩想要知道的秘密通信方法，已有着落。

&ldo;赵彦韬跟我谈过镇守夔州的高彦俦，说王旭远很妒嫉他的威名；为了想削他的权，另外派了一名姓文武的武的监军到他那里。这个监军在夔州跋扈得很，但因为是王旭远的人，高彦俦拿他没有办法。这‐‐&rdo;单虞候说：&ldo;杨遇和孙蠲也这么说。&rdo;

&ldo;喔，这倒是很有用的一个消息。&rdo;曹彬别有意会地想了一下又说：&ldo;那个监军叫武守谦。&rdo;

&ldo;对了，武守谦，武守谦！&rdo;单虞候连连点头。

王今岩也点着头，同时向曹彬递了一个眼色，表示他也觉得单虞候提到的情况，有些用处。&ldo;好了！&rdo;曹彬满意地向单虞候说：&ldo;请你回去吧！&rdo;

等他一走，曹、王两人促膝密谈，第一步先商量人选，王今岩认为人数不宜过多，至多四个人就行了；但这四个人都要矫健沉着，有空手夺白刃的能耐。

&ldo;好。&rdo;曹彬答道：&ldo;张惠龙从小练过拳脚，算他一个。其余的你自己去挑好了。&rdo;

&ldo;我自己是一个‐‐&rdo;

&ldo;不！&rdo;曹彬突然打断他的话：&ldo;你的身份，不宜深入险地。&rdo;

&ldo;不是我去，这件事办不成。而且……&rdo;王令岩极有信心地说：&ldo;在我看，如履平地，无险可言。&rdo;

曹彬未即回答，&ldo;先锋都监&rdo;不是偏裨小校，万一在南陵渡事败被擒，损了军威，犹在其次；蜀军从他口中得知锦州路的全部作战计划，岂非败坏大局？这个责任太大了。

王令岩最机警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觉他的态度奇怪，便忍不住追问一句：&ldo;都监想到了什么？何妨见示。&rdo;

&ldo;我在想，做事往好的地方去着力，可也要往坏的地方去打算。南陵渡之行，倘或失败，会有怎么样的结果？&rdo;

&ldo;那无非牺牲性命而已。&rdo;

&ldo;令岩！&rdo;曹彬正色说道：&ldo;须知世间亦有求死不得的时候。果然到了那样的地步，其余三个，无关大局；而你的关系太重。&rdo;

这一说王令岩明白了！心里自然不大得劲；但也佩服曹彬的思虑周密。只是在自己这面说，此时如何能够提出保证，说临危之际，决不会辱命呢？

想了半天，也真个无奈，唯有这样回答：&ldo;都监，此时我说什么也无用。一个人到了那种关头，如何自处，要事后方知。倘或都监相信我，便让我去；不相信我，我亦不强求，不过‐‐&rdo;

&ldo;怎么？&rdo;曹彬关切地看着他：&ldo;请往下说。&rdo;

&ldo;我觉得可惜。&rdo;

&ldo;试言其详。&rdo;

&ldo;这是出敌不意的一条奇计，我已经通前彻后想过，我去，有八分把握。别人‐‐我还想不出还有谁可去？这条奇计，只怕成了纸上谈兵。&rdo;曹彬心里在想，用兵原无万全之策。照王令岩平日的情形来看，是个忠义慨像之士，那就说不得只好赌一注了。

于是他微笑着点点头说：&ldo;不见得是纸上谈兵。&rdo;

&ldo;怎么呢？&rdo;

&ldo;我让你去。&rdo;

王令岩原以为他另外想到了人，哪知任务毕竟落在自己双肩，惊喜之余，不免有感激知遇之感！

&ldo;都监！&rdo;他激动地说：&ldo;我必不辱都监之命。成功当然最好；败则我必不失军人的体面‐‐只老母在堂，将来请都监分心照应。&rdo;

&ldo;哪谈得到这个？&rdo;曹彬笑道：&ldo;有八分的把握，还道什么？且谈正事！&rdo;

于是接着谈行动的计划。其中要造一封假书信，封蜡丸；这封书信，要骗得袁德宏能够相信，否则就近不了他的身。&ldo;关系重大，所以由曹彬亲自动笔，斟酌尽善，才找来谨密可靠的人，抄写了制成蜡丸书。

经过一天的准备，行动开始了。最先出发的就是王令岩他们那一组四个人，动身以前，都集合在曹彬船上‐‐另外的那两个人原籍都是巴蜀，这因为一则潜身向西，借重他们的乡音，可得许多便利；再则袁德宏问起来，王令岩可以说他们因为思乡心切，所以引诱他们自宋军脱逃，作一个向导。

曹彬细看了那两个人，都是谨厚可信任的样子，觉得满意。&ldo;令岩！&rdo;他问：&ldo;你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了？&rdo;

&ldo;是的。我已经跟大家说了，活捉了袁德宏，连升三级。&rdo;

&ldo;这是你们成功立业的好机会！&rdo;曹彬对那两个人说：&ldo;只要小心谨慎，处处听王先锋的话，事可必成。&rdo;说着转脸喊了声：&ldo;张惠龙！&rdo;

&ldo;有！&rdo;张惠龙又说：&ldo;报告都监，我现在改了处了，叫吴惠龙。&rdo;

&ldo;好，暂时改姓。&rdo;曹彬突然指着王令岩，声色俱厉地问那两个人：&ldo;他叫什么？&rdo;

&ldo;是我们刘大哥。&rdo;那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神色都略有些慌张。

但这一丝慌张，其实是很自然的现象，曹彬十分满意地说：&ldo;对了！是要这样才好。我再看看你们都带些什么东西？&rdo;

大家都把系在腰里的一个长条形的包袱打开，里面除了一两件换洗的衣服，就是银子；每人都有二、三十两‐‐当然，要逃亡了，还不把所有的饷银都带在身上？这样的伪装，也是很合理的。

&ldo;很好。我把蜡丸书给了你。&rdo;他一面对王令岩，一面从袖斗里把蜡丸取出来，但就在要交到王今岩手里时，失声叫道：&ldo;啊！错了，错了。差一点误了大事！&rdo;

王令岩心中一惊，不知出了什么错？但他的表面很从容，&ldo;那里错了？都监！&rdo;他问。

&ldo;不是你们错，是我错了。&rdo;曹彬指着蜡丸问道：&ldo;你可曾发觉，错在那里？&rdo;

这一提示，王令岩再要想不明白，那就不配担当那样的任务了。&ldo;这蜡丸，&rdo;他说：&ldo;应该像是汴梁带来的了！&rdo;

&ldo;正是这话。&rdo;

蜡丸是用的眉州所产的白蜡，正如当初赵彦韬的蜡丸颜色，为曹彬察知来源那样；用本地的白蜡，便是伪造的一大证据，就算袁德宏疏忽，他部下总有细心的人，识破机关，万事全体。

于是，到兵器库中去取制火箭用的黄蜡，重新封装蜡丸，由王令岩秘密藏好，拜辞曹彬，随着巴东县令代为安排的一帮客商，自巫峡南岸，往南陵渡进发。

第二拨出发的是李进卿所率领的两千精兵，往北迂回，奇袭三会砦。第三拨是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特选人高马大的一千轻骑，直趋松木砦和得胜关。紧接着第四拨，便是马步两军的大队人马，与峡中战舰相辅并行，浩浩荡荡，鼓勇西征。

行军最迅速的是张廷翰的那一千骑兵，蹄声得得，踏过蜀口山和向王山；再过去就是楚蜀交界的磅石，也就是临近敌境了。张廷翰下令在南避风之处扎营，同时派出探子去侦察磅石以东的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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