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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说罢，起身告辞。

路上，季常只觉得心下一会儿悲从中来，又一会儿五味杂陈，一会儿明镜似的，一会儿又混乱不堪。

到了西域，他本想直奔昆山，却又十分想念胡沐，虽不想见他伤心，也觉得不能不告而别，趁没人时，回到胡家寻他。

胡沐还没回来，季常心内涌起一股无措来，寻至后山，却不见人影，他看日头，已夕阳西下，只好再度入城。季常想聚神气，却心烦意乱，感应不灵，只知道大概方位，不明其详。他顺着感觉，一家一家店面寻过去，真让他在货栈对面酒肆的二楼雅座找着了。

季常刚靠近隔间的帘子，就听见四郎问：&ldo;胡沐，我们是要喝到什么时候啊？&rdo;

季常闻言，不禁从帘外偷偷望去，瞧见胡沐坐在窗边，背倚窗台，一杯一杯往嘴里送酒：&ldo;再晚些。&rdo;

&ldo;再晚些？你先生等你等得着急了罢？&rdo;曾一杭正坐在胡沐身边，闻言冷笑。

&ldo;怎么？你着急赶我走？你不是巴不得同我多呆一会么？&rdo;胡沐喝得脸上泛红，沉着脸去看曾一杭。

曾一杭被他盯得一怔，突然就起身去吻他，还不等胡沐挣扎，季常已大步跨入门外，拉起胡沐就往外走，谁知胡沐竟挣扎起来，力道及大，季常本未用力，被他一挣，也撒了手，满脸意外之色。

&ldo;先生，要走你自己走罢。&rdo;胡沐看他一眼，摇摇晃晃又要坐回去。曾一杭和四郎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季常哪里肯罢休，抓他袖子，用神力一拎，两人直直从窗外跃到了街上，把过往行人吓了一跳。

胡沐已带醉意，头脑虽还清楚，不过也不大站得住，不管不顾就要往地上坐，被季常一搀，口中念咒，很快便回到自己房中。

季常放手后，胡沐才觉得轻松了些，松了口气，又向床走去，一屁股坐下，很快躺在榻上阖了双眼不言语了。

季常坐在他身边，问：&ldo;怎么不想见我？&rdo;

胡沐喃喃道：&ldo;你不是要去昆山？怎么还在这里？&rdo;

季常一怔，胡沐猛然一睁眼，坐起身抓住了季常的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ldo;先生不用给我个交代，要去便去罢。&rdo;

季常知道他原来是不想听自己道别，才迟迟不归，心内也安定了几分，这才低着头说道；&ldo;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去那也不知救不救得了霖儿，也不知怎么向凌妹妹交待。仙龙相争，又毁了阗城，害了百姓，还有个新的霖儿，我更不知见了他该怎么办……&rdo;

胡沐眼帘垂下，想了一会，身子便躺在季常怀里，正对着季常的脸，和声道：&ldo;先生早上还和我说，想做普通人。原来先生就是做不了普通人！&rdo;他扬眉一笑，抓起季常的手边玩边说：&ldo;我便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什么凌妹妹阗城昆山还有新霖儿旧霖儿，我通通管不到，只要先生平平安安，就是最好了。&rdo;

&ldo;先生总是困于往事，也连累了你，大好年华，做什么不好，跟了我，不是苦等，便是死去活来。&rdo;季常抚他脸道。

&ldo;谁叫我喜欢你。&rdo;胡沐坐起来吻他，虽带着酒气，季常却乐得回应他，&ldo;我上不了天，入不了地，可既然你回来见我，那我求求你，带我去。&rdo;

&ldo;我怎能带你涉险？&rdo;季常重心不稳，被他压在身下。

&ldo;我爹爹他升仙不久，便要吃这种求人的苦头，我如何肯让自己死第二次！&rdo;胡沐边说着，边手指不灵活地为季常宽衣解带，对他耳语道，&ldo;你若不能看我涉险，到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不要逞强，我们回来便是。&rdo;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这序号错了……哎……不管他……

第63章

六十二

第二天一大早，胡沐便去告诉素素和晋王，自己要同季常出趟远门。他来来去去惯了，父母也管不了他，只得由他去。

刚出门，就碰见四郎来找他，听闻他们要去阗城，说什么也要跟着。

&ldo;我要同你做大事，过好日子，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看你去了就不回来。&rdo;四郎如是说，&ldo;另外，曾一杭那里，也多少知会一声。&rdo;

胡沐想想也是，便去货栈门口把曾一杭叫出来，和他说去阗城一趟。

曾一杭面色复杂，焦躁地西看东顾一阵，才皱着眉对胡沐说：&ldo;听说你上次差点把命送那里。&rdo;

胡沐笑笑：&ldo;倒真是送了一回。&rdo;

&ldo;这次不会了罢？&rdo;曾一杭深深看着他。

&ldo;不会。&rdo;

曾一杭看着季常，猜到若没有季常，胡沐也不至要到阗城那种地方，心下好一阵不甘，差点说不出话来，好容易道：&ldo;我知道了，你去罢。&rdo;

胡沐拱手道：&ldo;告辞！&rdo;便和季常四郎转身离开，曾一杭驻立原地，直到三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折回店内。

出了城门，季常便使一阵清风，带胡沐和四郎上天。快到阗城时，胡沐和四郎特地往下一看，胡沐道：&ldo;先生，你看，这片沙漠是不是没几年前古怪了？&rdo;

季常也跟着看了看，沙丘在阳光下缓缓移动，并无特别之处。他对胡沐说：&ldo;你们先在云上呆一会儿。&rdo;说罢，自己纵身轻轻跃到沙地上，蹲下细细看着沙砾，伸手抓了一把，又看着那沙子从手缝间滑落。

他想，上次和胡沐陷入沙中，沙下虽然黑暗，那妖魅却没有加害的意思，当时只想他们法力不如自己，故不敢现身相争，如今再想，或许如晋王所说，同为龙族，也未尝不可能。

那西来的和尚，圆寂之后，尸身不保，为山上精灵所控，更管不了这片怨土，自然容它们作怪。龙女虽保得阗城一方平安，可又要顾及同族，故对沙漠不管不问……果真如此，如今云龙根基被夺，怨灵无所凭依，自然无力作怪……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他上次吃了苦头，不敢贸然行事，只得稍作猜想，却不愿召龙灵出来问个明白。回到云上，带胡沐直奔阗城。

还在城上空，就见当年龙女设场歌舞的地方，如今已成了云凌化身凡间女子广施灵药的场所。大灾过后，最怕瘟疫。云凌身着白衣，指挥众龙女为民众看病送药，竟也秩序井然，有人赞她龙女娘娘转世，也只是不置可否一笑而已。

季常化作青衣贵公子，带着胡沐和四郎前去见云凌，也未获什么阻碍，只是站在临时搭建的大帐前，他兀自心虚，立在帐外，迟迟不肯进去。

&ldo;季哥哥，不用站着了，进来罢。&rdo;云凌坐在大账最里头，声音比前些年更为沉着。

&ldo;云妹妹，&rdo;季常狠狠心，踏入帐内，拱手深深一鞠到底，&ldo;我有愧。&rdo;

&ldo;我为了逼季霖还我龙骨，弄得城中屋毁大半，又何尝不有愧？&rdo;云凌抚案长叹，&ldo;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难道非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族人从此居无定所么？&rdo;

季常答道：&ldo;我当年没好好看住霖儿，才让他丢了肉身，以至今日他魂魄不散，要取云龙龙骨还生，一切因我而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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