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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素素吃完，又说：&ldo;还吃！&rdo;

&ldo;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先这样吧，待会儿再吃饭。&rdo;李一泓将素素抱进她屋里，放在床上，坐床边，摸了她的脸一下，批评道：&ldo;自从你上了高中，你血糖就开始低了，你自己要重视这一点，不管学习压力多大，都要按时吃好三顿饭。&rdo;

&ldo;爸我记住了。&rdo;素素撒娇，&ldo;学校出了件大事，爆炸性的，闹得许多同学和老师都没吃饭。&rdo;

&ldo;唔？说说。&rdo;

&ldo;校庆刚一结束，还没送走嘉宾们，我们班的同学周家川就跑上了台，抢去话筒，代表几名男生发表了一通转学声明。忽然他们的家长也出现了，都要打他们，追得他们满校园跑。结果呢，又有几名同学受了影响，也抢去话筒，声明转学。杨校长就号召我们一些好学生和老师分别做他们的思想工作。&rdo;

&ldo;结果呢？&rdo;李一泓追问。

&ldo;他们情绪都很激烈，好难劝。有几个被劝得回心转意了，但最后，学校还是不得不给周家川他们几个办了转学手续。接着一些男生女生就跟他们告别，有的还相互间抱头痛哭，情形挺悲壮的。老师们认为那些跟他们抱头痛哭的学生是立场问题，都被留下来批评教育……&rdo;

&ldo;其中就有你？&rdo;

素素点头：&ldo;放暑假那天，周家川被扣留在学校补课，他让我给他家里捎话儿，我因为哥哥家里也出了那一种事，忘了，觉得挺对不住他的。&rdo;

&ldo;就是咱们村东头老周家的儿子？&rdo;

素素点头。

&ldo;素素，你对你们重点中学的感觉究竟怎么样？&rdo;

素素有主动说的欲望了，坐了起来：&ldo;听真话还是听假话？&rdo;

&ldo;当然听真话。&rdo;

&ldo;压抑。&rdo;

&ldo;为什么？&rdo;

&ldo;本来就是。一名学生，如果连续几次考试名列前茅，他在老师眼里，就如同导演发现了明星苗子，不管他的品质多么成问题，那么他也是好学生了，连他的自私自利，都成了个性鲜明。可他如果接连几次考试成绩又下来了，那么他在老师眼里又没希望了，老师的注意力又被其他成绩好的同学吸引过去了。同学之间，那种学习竞争的劲头不正常，挺邪性，暗中较劲儿。都有种&lso;既生瑜何生亮&rso;的心理作祟。哪名同学要是有本新的复习教材，谁要借，那个难！可谁要生了病，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不幸的事，他的学习对手就会心里暗喜。学习上的互相帮助在我们学校就是一句空话，有的同学甚至发毒誓，不考上清华北大，毋宁死……&rdo;

&ldo;你们学校还有不少干部家庭的孩子吧？&rdo;李一泓皱了皱眉头。

&ldo;嗯，每班都有几个，省城和省里别的市的都有。市里干部家庭的孩子，在我们学校是小干部的孩子。大官的儿女，都有负责提高学习成绩的老师，为他们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即使他们的成绩到头来还是不行，那也没什么大关系，毕业时学校会给他们开一份证明，证明他们是什么什么特长生，使他们顺利地进入本省的几所大学……&rdo;

李一泓听到这陷入了沉思。

起身走到院子里，他发现了素素的书包，拎进屋去，却见素素已睡着了。

他拿起小刘替他整理的那一份材料，沉思良久后，抓起电话，连拔两次，却没人接。

李一泓来到杨亦柳家门前，门口停着两辆奥迪，两名司机正在吸烟，见李一泓站住，都拿眼打量他。

李一泓问：&ldo;杨校长家有客人？&rdo;

一名司机反问：&ldo;你问这干吗？&rdo;

李一泓说：&ldo;我是杨校长朋友，想找她聊点儿事。&rdo;

另一名司机看一眼手表，不耐烦地说：&ldo;过一小时再来吧！&rdo;

李一泓看了看两辆车的车牌，问：&ldo;从省城来的客人？&rdo;

一名司机本能地挡住车牌，另一名司机不高兴地说：&ldo;你怎么这么大好奇心，走吧走吧！&rdo;

&ldo;问问就惹你们不高兴了，对不起。&rdo;李一泓倒退两步，转身走了。

李一泓回到家里，仰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他想起了在公园门外，杨亦柳帮他擦脸上的黑点时的亲昵情形。

公园里，学太极拳的人们刚刚解散，杨亦柳和姚局长在说话。

&ldo;杨院长！&rdo;她遁声望去，见李一泓在石桌石凳那儿等她。

&ldo;老李那儿叫我，你侄女的事儿，你就照我说的做吧，啊？&rdo;杨亦柳边说边向李一泓走去。

杨亦柳走到李一泓跟前，欣赏地说：&ldo;就爱看你穿着一套白色的练功服&rdo;‐‐他俩的服装一红一白，对比鲜明。

&ldo;聊你的素素？她昨天又挨批评了，老师向我汇报，说她对几名非闹着转学的学生深表同情，那几名学生你在我办公室见过的……&rdo;

&ldo;亦柳，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成了政协委员以后，一位农村小学姓苏的校长给过我一封信，信中对你那重点中学谈出了自己特别尖锐的看法……&rdo;

&ldo;重点中学是市里的公立学校，不是我杨亦柳办的私立学校，如果连这一点都不首先分清楚，那样的信，我看也不看。&rdo;

&ldo;可……可我并不认为写信的人是在对你进行攻击，我非常同意他在信中所表明的观点，在我看来，你的重点中学……&rdo;

杨亦柳愠怒地说：&ldo;我再说一遍，不是我的！是国家办的！&rdo;

&ldo;对不起，不是写信人的说法，是我自己说得不对，你不要生气……&rdo;

&ldo;你究竟什么意思？快点说！&rdo;杨亦柳将头扭到一边，&ldo;听别人的反对之声还听不完呢，又得当面听你的！&rdo;

李一泓也愠怒了：&ldo;你必须听，不高兴也得听！&rdo;

杨亦柳呆呆地看着李一泓，不认识了似的。

&ldo;对于市里的重点中学，锦上添花，一点儿没错；对于市里那些贫困农村的中小学，雪中送炭，是句空话。要不是党中央和中央政府免了学杂费，那些孩子们就更可怜了。十几年了，市重点中学多吃多占，你杨亦柳运用你的能量，一大块一大块地切走市里的教育经费，这是不对的。一花独放，一枝独秀，你们于心何忍？！&rdo;

&ldo;李一泓，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是谁们！&rdo;

李一泓站了起来，激动地说：&ldo;是杨校长和那些大官小官们，他们为了他们的孩子，取悦于你，你为了你那膨胀的虚荣心，利用他们。市里的头头脑脑，尤其是负责教育的人，也在利用你，打造他们的政绩工程。党中央国务院，离我们这儿迢迢千里，可是总书记总理的眼，也分明望到了此市此地那些穷困农村的中小学。而你们这些人，抬抬脚，坐上辆车，两三个小时就也能亲眼去看一看，为什么你们都不去？不去就等于那些情况根本不存在了吗？&rdo;

杨亦柳缓缓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地说：&ldo;李一泓，你教训我还没有资格，恕不奉陪！&rdo;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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