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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三十三

王小嵩说：&ldo;一斤粮票，能卖两三元钱呢！咱们把卖粮票的钱给妈妈。妈妈给咱们的钱，咱们一人一元，作压岁钱！不好吗？&rdo;

弟弟毫不犹豫地说：&ldo;好！&rdo;

妹妹问：&ldo;哥，什么叫压岁钱呀？&rdo;

王小嵩迫不及待地说：&ldo;回家再告诉你……&ldo;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他背对着门，独占一张桌子。

一位老师傅，双肘平放在柜台上，颇有耐性地望着那个人。

老师傅看见孩子们进来了就说：&ldo;哎哎哎，孩子们，别进来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马上就关门了！&rdo;

背对着他们的那个人，一动未动。

王小嵩看看老师傅，请求地说：&ldo;大爷，我们只不过是先进来暖和暖和。&rdo;

&ldo;暖和暖和？&rdo;

弟弟却已走到了那个唯一的顾客身旁，问：&ldo;你买粮票么？五元钱一斤！&rdo;

那人一怔，头微微侧向弟弟，接着摇了摇。

弟弟望着王小嵩。

老师傅也满腹狐疑地打量他们。

王小嵩不禁显得失望，不得已出示了那一斤粮票：&ldo;大爷，不管是馒头是烧饼，能卖给我们点儿什么，就卖给我们点什么吧。&rdo;

老师傅说：&ldo;你们……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什么吃的都没有了！&rdo;

王小嵩说：&ldo;我妈妈翻出了一斤粮票，让我们无论如何把它用了。如今谁家舍得白瞎一斤粮票哇？&rdo;

&ldo;那你弟弟刚才怎么问……&rdo;

王小嵩说：&ldo;他瞎问！他总好那样！&rdo;

弟弟不满地哼了一声，坐在一张桌旁。

王小嵩说：&ldo;我们为了花这一斤粮票，走了挺远挺远的路。我们手和脚都快冻僵了。&rdo;

老师傅心软了：&ldo;唉，你们这一斤粮票，可真算是花在了关键时刻！好吧，还有几个烧饼和一点豆浆。豆浆我给你们热热，谁叫你们大三十儿的，挺远的扑奔这地方来了呢。&rdo;

王小嵩和弟弟妹妹，团团围着一张圆桌，一边喝着豆浆吃着烧饼，眼睛一边看那个顾客的桌上‐‐两盘饺子，已快吃光了一盘。还有一盘白菜豆腐干，和一小碟花生米。

妹妹说：&ldo;哥，我也要吃饺子！&rdo;

王小嵩说：&ldo;明天是初一。明天你就能吃上饺子。&rdo;

&ldo;我现在就要吃嘛！&rdo;

&ldo;别再胡闹！再闹我揍你了！&rdo;

那个顾客起身，端起一盘饺子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王小嵩忙说：&ldo;叔叔，这不行！这……老师？！&rdo;

他竟然是赵老师。

赵老师也认出了他：&ldo;王、小、嵩？&rdo;

王小嵩不知所措地要往起站。

赵老师说：&ldo;坐着坐着。不用那么礼貌……&rdo;

赵老师穿一身棉工作服，有几处破了的地方，露出烧焦过的棉花。

他手中夹着一支吸了半截的烟。

王小嵩说：&ldo;老师……您……吸烟了？&rdo;他的目光，却望着老师工作服的左上方‐‐那儿印着一个白色的&ldo;改&rdo;字。印在一个白圈里。

老师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那个地方。刚捂住，又坦然地放下了手。

老师说：&ldo;是啊。我曾要求你们，劝你们的家长别吸烟，现在我自己却吸起来了！&rdo;他苦笑。

王小嵩说：&ldo;老师，我想你……我们都想你。&rdo;

老师久久地望着他，渐渐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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