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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母亲说：&ldo;哪哪都不给修吧？&rdo;

小姨说：&ldo;修好了！&rdo;

母亲说：&ldo;怪了，怎么我去修几次，都说太老太旧，不给修呢？&rdo;

&ldo;大姐，我比你嘴甜呀！&rdo;

小姨接通电源，按下了开关，收音机里传出歌声。尽管伴着杂音，但还听得过去，唱的是《公社是棵长青藤》。

小姨和全家侧耳聆听，互相望着，都情不自禁地笑。

母亲对小姨说：&ldo;快吃饭吧！&rdo;

小姨兴奋地说：&ldo;待会儿吃。大姐，我家寄东西来了！&rdo;

&ldo;寄的什么？&rdo;

&ldo;你猜。&rdo;

&ldo;这么高兴，准是一身新衣服呗！&rdo;

&ldo;大姐你猜错了！是菜籽和花籽。我写信让家里寄来的。&rdo;说着，小姨找出一个大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小纸包。她说：

&ldo;这是一包白菜籽儿，这一包是豆角籽儿，这一包是茄子籽儿，这一包是黄瓜籽儿，这一包是倭瓜籽儿……剩下的全是花籽儿！&rdo;

母亲说：&ldo;可真全，往哪种啊？&rdo;

小姨说：&ldo;我要把外面那些土堆土坎儿，变成菜地和花圃！&rdo;

母亲怀疑地问：&ldo;能长么？&rdo;

&ldo;能！&rdo;

在小姨的指导下，王小嵩和她改造屋前屋后的土堆土坎。

小姨忽然叫了一声：&ldo;哎呦！&rdo;

王小嵩问：&ldo;小姨，怎么了？&rdo;

&ldo;手上扎刺了……&rdo;‐‐她使的铁锨的把，是用带棱的木棍临时充当的。

王小嵩放下自己的锨，走过来，用一种大人对孩子似的口气说：&ldo;让我看……&rdo;

小姨将一只手伸给他。

王小嵩握着小姨的手指尖儿，看手相的先生似的，细瞧小姨的手：&ldo;这儿呢，小刺，我给你拔出来。&rdo;

他替小姨拔出了手上的刺，却并未放开小姨的手，赞叹地说：&ldo;小姨，你的手……真美！&rdo;

小姨笑了：&ldo;瞧你说的！干活儿的手，粗粗啦啦的，还美呢！&rdo;

&ldo;那也美！&rdo;

四十三

小姨抽出手，摸他的脸蛋：&ldo;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喜欢小姨。&rdo;

王小嵩将小姨的手按在自己的面颊上，用面颊亲偎着。

小姨又笑了，又抽出自己的手：&ldo;小姨也喜欢你……快干活吧！&rdo;

王小嵩一边干活，一边从旁偷望小姨。

小姨干活的姿态、动作，在他看来，仿佛也是那么的美‐‐尤其是，小姨那一条粗而长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的样子，以及小姨朝背后撩甩辫子的动作，使王小嵩看得有些发呆。

小姨发现了他在看她。

&ldo;傻看着小姨干吗呀？&rdo;

王小嵩又放下锨走到小姨跟前异常庄重地说：&ldo;我告诉你个话儿。&rdo;

&ldo;说吧，小姨听着。&rdo;

&ldo;你蹲下，我对你耳朵说！&rdo;

小姨蹲下了。

王小嵩手搂住小姨的脖子，俯耳悄悄说：&ldo;小姨，等我长大咱俩结婚吧！&rdo;

他说完，放开手，虔诚无比地望着小姨。

小姨也凝眸望着他，一时没听懂他的话似的。

小姨忽然笑起来，笑得不能自已，笑得坐在了地上。

王小嵩呆望着小姨笑，脸色渐变，如同被当面羞辱了似的，眼中一时涌满泪水。

他一转身欲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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