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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九十二

徐克醒了，他用哈气哈驾驶室的边窗，用棉手套擦去霜花……

前反照镜里，后一辆卡车旁伴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有两个人在偷卡车上的煤，一个在卡车上，一个在手扶拖拉机上。

他跳下驾驶室，过去阻止：&ldo;嗨，你们干什么？！&rdo;

拖拉机上的人说：&ldo;干什么？捡点儿煤烧！&rdo;

&ldo;你们这是捡么？&rdo;

拖拉机上的人跳了下来，一推他：&ldo;滚一边去！再嚷嚷给你颜色看。&rdo;

徐克与那人厮打起来，双方滚到地上。

卡车上的人跳下，捧一大煤块。砸在徐克头上：&ldo;去你妈的！&rdo;

徐克晕在地上，不动了。

两个人中的一个说：&ldo;快走！&rdo;

手扶拖拉机开走了。

吴振庆终于从双鸭山乘火车到了哈尔滨。

他匆匆走出检票口，又向公共汽车候车站走去。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从他面前掠过。

吴振庆看见了高声叫他：&ldo;哎！曲传良！曲传良！&rdo;那人没听到，吴振庆索性叫他的外号：&ldo;刚果布！&rdo;

那人听见了，跳下自行车，吴振庆追上去。&ldo;刚果布&rdo;擂了他一拳：&ldo;我当谁呢，是你小子呀！返城后再没听到有人喊我在兵团时的外号了！&rdo;

吴振庆问：&ldo;找到工作没有？&rdo;

&ldo;刚果布&rdo;说：&ldo;有了份儿临时的，骑着驴找驴呗！&rdo;

&ldo;你这是要到哪儿去？&rdo;

&ldo;去给我儿子办入学手续啊！&rdo;

&ldo;买了辆新车？&rdo;

&ldo;我哪儿有钱买车啊！你没见这是辆女车么！我小姨子的，今天因为办事儿，借来骑一天！&rdo;

&ldo;钥匙给我。&rdo;

&ldo;干什么？&rdo;

&ldo;借我骑一下，我有比你更急的事儿。&rdo;

&ldo;这……&rdo;

&ldo;别这那的！明天一早我送你家去！&rdo;

吴振庆说着，已跨上了车，在对方肩上拍一下，将车骑走了。

对方追了两步大声叫唤：&ldo;哎，不行！&rdo;

吴振庆扭头说：&ldo;别追了！追也没用！你这车我借定了！&rdo;

对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嘟哝着说：&ldo;他妈的！&rdo;

在两辆坏的汽车旁，徐克仍倒在地上。五六个路人围着他，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

路人纷纷猜测：&ldo;喝醉了吧？&rdo;

&ldo;不像……&rdo;

有人蹲下，起他上身靠着自己，问：&ldo;同志，同志！你怎么了？&rdo;

徐克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才慢慢说：&ldo;有人……有人抢我车上的煤，还用煤块砸我。&rdo;他挣扎着站起，靠车头站住，掏出烟盒，空的，攥扁了抛在地上，向围观者们恳求地说：&ldo;哪位有烟，能不能施舍我几支？&rdo;

有一个人掏出半盒烟给了他。

他点燃一支，贪婪地吸着。

给他烟的人问：&ldo;我说，伤没事儿吧？&rdo;

他摇摇沉重的头：&ldo;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儿晕，谢谢各位好心人，大家散散。别一会儿招来巡路的警察。&rdo;

又一个人对他说：&ldo;小伙子，要是还能把稳方向盘的话，趁早把车开走吧，还等天黑了让人来抢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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