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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新娘一进新房，便摸索到床边，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卓哥惴惴地说：&ldo;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rdo;

到那时，他还不知新娘芳龄几许，长得什么模样儿。

新娘却说：&ldo;惊不了我，我什么场面都见过！&rdo;

他搭讪着又说：&ldo;真是的，还不知你是哪省哪县的人呢？&rdo;

他说时，眼望着窗外，见磨房的场地上，人们已散去。些个本村和外村的孩子，在争抢着抓起地上的花生瓜子什么的往兜里揣。

他也望见了小琴。她匍匐在地，辫子散开了，衣服被扯开了襟，露出一面白皙的肩。她脚上的鞋子不知去向……

他听到他的新娘在他背后说：&ldo;从今往后，就是你妻了。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rdo;

她说得那么无所谓，语调儿淡淡的。

他自言自语似的又说：&ldo;想想，也真有意思。一男一女，从未见过面，一经撮合，忽然的就成夫妻了。&rdo;

却仍望着窗外，见小琴支撑起身，将肩缩入衣服。扣上衣襟后，拢了拢头发。

一个女孩儿走近她，将她的一只鞋放在她跟前，扭身就跑……

她捡起那只鞋，用目光四下里寻找另一只鞋，却没发现……

她捡着那只鞋，走到碑那儿站定，望着，终于伏在碑上哭起来……

他听到他的新娘子在他背后问：&ldo;谁在外边哭？&rdo;

他低声说：&ldo;是她……&rdo;

心里在对她说‐‐姐，姐，卓哥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ldo;那个前来捣乱的小女子？&rdo;

&ldo;嗯……&rdo;

&ldo;你和她有仇怨？&rdo;

&ldo;没有……&rdo;

&ldo;那，你们原先一定有段私情的了。&rdo;

&ldo;也没有……&rdo;

&ldo;那，她又究竟为什么？&rdo;

&ldo;她……她打小儿有疯病……&rdo;

&ldo;我不信。&rdo;

&ldo;真的。&rdo;

&ldo;你还在望她？&rdo;

&ldo;我没望她。&rdo;

&ldo;可你明明是在望她。&rdo;

&ldo;是你心里在乱猜疑。&rdo;

&ldo;你转过身来。&rdo;

他缓缓转身，却见她已不知何时揭去了红盖头，拿在手中绞玩着。

他不知所措起来。他拙嘴笨舌地自辩：&ldo;我……我是在寻思……该不该出去将门前的场地打扫一下……&rdo;

她脸上脂红粉厚，如同戴了彩绘的假面。这使他一时竟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觉得她似乎更像一个立刻就要登台唱戏的旦角儿。不禁地暗想‐‐果然是一场戏多好！……

&ldo;在喜日子里是不兴扫地的，更不许新郎扫地。&rdo;

他尴尬地微微一笑。

她脸庞看去倒还端正，五官看去倒还匀称。他不禁地又暗暗庆幸‐‐天可怜我卓哥，安排给我的还不算是一个让男人看着心里烦的女人。

她也微微一笑，又说：&ldo;人活着若连男婚女嫁这点儿意思都没有，那还活个什么劲儿？&rdo;

&ldo;你……多大了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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