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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齐芦关了手机，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然而还没开饭。

奶奶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发呆，妈妈和王文波在堂屋清点许多年的老账本，王文远和父亲被族里的老人拉出去商量事了。难得清闲的时间，她便和伍苇她们闲聊起来。

可堂屋内的气氛却绝不轻松。

王文波奇怪道，&ldo;妈，怎么突然想起来盘账了?&rdo;

王妈妈看他一眼，&ldo;算算家里还有多少钱，欠了多少债，还能撑多久。&rdo;

不是早就算清楚了吗?

王文波腹诽，妈妈再精细不过的人，每年年中和年终都会整理家里的财务状况。最大宗的收入是爸爸的工资和每个月的收租，但人情耗费巨大，收入几乎只够送礼和自家生活。老房子破败得不成样，他坚持在没完全塌掉前修复一遍，家里虽然支持但拿不出来钱来，因此都是从王文远手里抠。

王文波和母亲不愿意王文远吃亏太多，逼着王爸爸和族老商量，想把老房子和铺面的事情整清楚。因此目前隔了俩院子出去，一则做祭拜用，一则做管委会，负责收租和日常维护开销。然而亲戚们见他们要开始玩真格，而且儿子长大心多了，因此也着急起来，也就有了今儿这一场。

她见大儿子不搭话，&ldo;老实讲，你觉得齐芦怎么样?&rdo;

&ldo;很好啊。&rdo;他回答。

答案显然不令她满意，只摇头。

&ldo;妈，你要不喜欢，怎么让人家来家里?现在人家来了，又说不好，这样不好吧?&rdo;他宽慰道，&ldo;我觉得她和弟弟挺配的。最重要的是大气，我回回从文远手里抠钱出来，人一句话都没吭过。&rdo;

还没进门，哪里能对男人的钱发言?

王妈妈有点遗憾地看大儿子，从小因为体弱所以保护得很好，再加上天性善良，他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人不好的地方。纵然族内人多，纠纷多，房子和铺面的情况复杂，他也道，&ldo;房子和铺面是要收回来，但人家确实生活困难，也不能让人没着落。&rdo;

她当时听说便气笑了，难不成几乎个人白用了，临走还送一份大礼?

&ldo;文远小时候挺听话的，就这几年越来越不听了。你爸经常说心野了收不回来，不该让他去海城读大学;就算读了也不该让他在外面上班。现在这架势，他怕是回不来了。要是再找个主意大的媳妇，更没指望了。&rdo;

王文波欲言又止。

&ldo;哎，你说，到底是文远胆儿肥，还是齐芦胆儿肥?&rdo;王妈妈盯着儿子问。

王文波心抖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妈妈和他向来有话直说，可没这样试探过?难道说是那事儿被发现了?他顿时脸胀得通红，有些想逃避道，&ldo;我出去透口气。&rdo;

王妈妈见他那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轻轻拍了拍桌面，&ldo;回来。&rdo;

他不敢动了。

&ldo;坐下。&rdo;

他坐下，吞了吞口水。

她从账本里摸出一张半残的纸钱来，&ldo;这是什么东西，给我解释清楚?&rdo;

他这瞥了一眼，满头大汗。

&ldo;怎么回事?不是你看着他写的吗?搞的什么玩意呢?仪式没办，证没领，也没入族谱，先搞这一套?这是把我和你爸放哪儿了?这事谁弄的?文远还是齐芦?是不是还有你?&rdo;

王文波十分冤枉，想开口解释，然而解释便意味着推脱。他还真不是那种小人，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急得不行了。

&ldo;看样子你确实是知道的伐?&rdo;王妈妈痛心疾首，&ldo;混账东西，伙着外人来骗我。之前黄那么多次相亲是不是你搞的鬼?不愿结婚，不想生娃，连抱养也不要，知不知道你爸在干啥?他都去好几家看了娃，你们俩兄弟再不抓紧，就真过继了!我这辛苦三十年，为的都是什么?&rdo;

&ldo;你逼着我把文远的婚事提前，他咬死了非齐芦不要，都这样了我还能不把人请家里来?家里一烂摊子，她自己看了心里有数。总之，嫁进来就得解决问题。&rdo;她又拍了一下桌子，&ldo;可这是什么?两人是不是悄没声把证领了?文远的主意还是她的?不，文远从小听话，干不出来这是，都是‐‐&rdo;

他瞠目结舌，小心道，&ldo;妈，人齐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哪儿能‐‐&rdo;

&ldo;斯文?&rdo;王妈妈一想起在四海被怼的话就糟心，斯文个屁。

&ldo;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认了呗?&rdo;王文波苦劝。

&ldo;不行。&rdo;王妈妈看着他，&ldo;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干出来先领证的事了?&rdo;

王文波暗叫糟糕，被妈试探出来了，更想跑了。

王妈妈丧着脸，&ldo;还真是?你个混账，这样大的事情跟着他们胡闹?居然不告诉我?&rdo;

他挨了几下揍，虽然不重但也不轻。只好道，&ldo;这是人家的自由‐‐&rdo;

&ldo;呸，什么自由?&rdo;她用力拍了下桌子。

王文波抖了一下，不嘴倔了，道，&ldo;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难不成让他们离吗?还是说告诉老爸，让老爸来处理?可家里就这烂摊子，我反正只想把房子修复好，别的都不爱管。什么结婚生娃跟我没关系，你们把人弄散了，把文远弄火了，他跑路了咋办?&rdo;

问题很现实，但他说得戳心，王妈妈怒其不争地看着他。如此，王文波便晓得她肯定是不要告诉爸爸的，心略放了放，很自觉地帮弟弟被了个黑锅，&ldo;妈，要没事我就出去了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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