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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祝英台向那农夫道谢，四人就依着他的话。由人行道望着前面行走。果然，右边古木分开，闪出一个桌面大小的积水潭。其上是暗沟，埋在水潭底下冒水，只是由水鼓起水泡泡，把积水潭里的水，拚命的往上加。其下是明沟，在积水潭边下。积水潭里的水，盛得太满时，便由缺口流入明沟。这明沟有二尺多宽，水在沟里潺潺作响。全潭像镜子一般圆，人在潭上，照见须眉毕现。四周长的糙浅浅深深，有个干葫芦撕成两边，正好像两把勺，放在水糙里。正是为行人预备的。

梁山伯用手指道：&ldo;好，正好喝个痛快，四九银心，除了我们喝一把勺，还有一把你们也喝。&rdo;

祝英台站在一旁，心想，这回对他说明些，也许他会明白。便行前两步，因问道：&ldo;水味很好吗？&rdo;

梁山伯拾起地上一把瓢，正蹲在潭边舀水喝，连忙将瓢一举道：&ldo;很好，这是泉水，还带甜味呢。&rdo;说着，舀了一瓢过来，说道：&ldo;贤弟，你喝口尝尝。&rdo;

祝英台接着喝了。看四九银心喝了好几瓢水，已经走开，便道：&ldo;梁兄，这水很清，我们回到水边照照，出门以来，究竟形状如何？&rdo;

梁山伯说声很好。于是祝英台将葫芦瓢放在糙地上。然后扶着梁山伯一只手，并排站在水边。这时，两个人影，齐齐显出。一个眉目开展，精神疏慡得很。一个眉目含春，精神仿佛若有所属的样子。祝英台笑嘻嘻地把头靠在梁山伯耳髻边。梁山伯蓝衫飘然，一点灰尘不沾，干干净净的。水边上正有一棵柳树，在人影子上拂来拂去。

祝英台道：&ldo;这水为我们留影，颇为俊俏。&rdo;

梁山伯道：&ldo;俊俏二字，用的不妥。&rdo;

祝英台道：&ldo;这水里双影，一个英姿疯慡，一个容貌俊丽，两人要合作起来，这水也为之生色不少呀。&rdo;

梁山伯道：&ldo;话虽是好话，但措词不妥。&rdo;

祝英台道：&ldo;梁兄，这水比人更清楚明白，措词明白不明白，他可知道呀。&rdo;

梁山伯轻轻推了一把。便道：&ldo;我弟说话，有些错乱，大概是离别之情所刺激的，走吧。我还可以送你一程。&rdo;

祝英台只好走开，手扶了一支柳树。对梁山伯道：&ldo;梁兄我打个诗谜你猜呢。&rdo;

梁山伯道：&ldo;愿请教。&rdo;

祝英台微昂起头来，念道：&ldo;清丽古潭水，对我照玉颜。诗情不容己，随流杨枝攀。开怀美貌俊，清风垂髻鬟。临岐惊一笑，何为淡淡山？&rdo;

梁山伯道：&ldo;这是诗，不是诗谜哩！贤弟真敏捷得很，出口成章。不过措词还是不妥。我辈文人，对这上面应该磋磨磋磨。&rdo;

祝英台真是生气不是，笑又不是。便放了树枝，叫一声银心。她在一株大树底下答应出来。

祝英台默然了一会，对银心道：&ldo;天色甚好。瞎！走吧。&rdo;

于是四人出了绿树丛中，依了大路前进。祝英台远远看到一座亭子遮了前路，便道：&ldo;十八里长亭已到，我们可以稍歇。&rdo;

四人已到亭子里，这亭子是四面屋瓦垂檐，四柱落地，为四面透风亭子。上亭子经过两层石阶，亭子里有石墩石桌，来人可以落座。四九进亭子放下担子，银心牵马吃糙。梁山伯到了此时，无精打采进了亭子，面色惨然，独自在亭子上张望。祝英台跟进亭子，也在四望。便道：&ldo;梁兄，你已送了十八里，不用再送了。&rdo;

梁山伯道：&ldo;是，只是三年同窗，如今分手，有说不出来的难过。&rdo;

祝英台一路之上，前后都已想了，梁山伯为人十分厚道，左说右说，他都不向祝英台是女子方面猜，这时只好明说了。便道：&ldo;是的，胸中很是难过。但弟有个法子，梁兄垂爱小弟，可以永远存在。&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有什么法子？&rdo;

祝英台道：&ldo;梁兄对弟谈过，堂上两位老人，因兄是独生子，择媳甚苛，所以兄还没有婚配。兄还记得这事吗？&rdo;

梁山伯道：&ldo;不错，是有的，贤弟何以提起这句话？&rdo;

祝英台见梁山伯正注意自己答应这句话，双目对了自己望着。自己攀着柱子，闷看人行路。便道：&ldo;弟……&rdo;

梁山伯道：&ldo;弟什么呀？&rdo;

祝英台不攀柱子了，对梁山伯正色道：&ldo;弟家有一九妹，愿结丝萝（注：《古诗选》：&ldo;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rdo;兔丝、女萝是两种糙，非常的紧密，结婚的情形，就是这样。所以丝萝二字，为古人求婚之意），不知梁兄尊意如何？&rdo;

梁山伯吃了一惊道：&ldo;贤弟还有令妹呀！&rdo;

祝英台牵着衣领道：&ldo;这个……正是。&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为兄作媒，焉有不愿之理。只是未见一面，有点儿高攀吧？&rdo;

祝英台道：&ldo;此事请梁兄放宽心，弟和九妹，是个双胞，所以九妹相貌，和弟长得一样。而且知书识字，与弟在外求师，简直没有分别。弟既应允了，犹如九妹当面许婚一样。&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的话，料无差错的。老伯、伯母的意见怎样呢？&rdo;

祝英台点点头道：&ldo;是的，回家当禀明父母。只望兄早点来，早期请媒下聘，这样，也免得弟昼夜悬望。&rdo;

梁山伯道：&ldo;贤弟约我什么日子？&rdo;

祝英台望望梁山伯，便道：&ldo;我和你打个哑谜吧。我约你一七，二八，三六，四九。&rdo;

梁山伯道：&ldo;哦！一七，二八，三六，四九。这就是哑谜。&rdo;说着，昂头想了一想。

祝英台摆手道：&ldo;梁兄现在，不用猜它，到家一想，也就想起来了。&rdo;

梁山伯道：&ldo;哦！到家一想，也就想起来了。&rdo;

祝英台含笑道：&ldo;是的。你看白云升起，我向那方面行走，我们从此暂别了。&rdo;向对面一指，回头向梁山伯一揖。

梁山伯回揖道：&ldo;恕不远送了。沿路保重。&rdo;

祝英台站在亭子口上，招手道：&ldo;银心过来，拜别梁大相公。&rdo;银心道是，走过来深深的一揖。因道：&ldo;我家相公的话，你都要记准呀！&rdo;

梁山伯回揖道：&ldo;我记准就是！四九，你拜别你祝二相公。&rdo;

四九在亭子外，连忙进来作揖。因道：&ldo;祝二相公，过些时，我家相公会来看你，我也跟着来，看看银心小弟。那那时候，祝二相公要格外关照呀。&rdo;

祝英台回揖道：&ldo;那是当然。&rdo;于是银心走向前，挑着担子试了一试，就开步向前。祝英台也出了亭子，在四九手上牵过马的缰绳，一跃上马，又回头一揖，然后跟着担子走。

这时，梁山伯在亭子里，四九在亭子外，双双的站定，只朝人行道上一骑马一挑担子呆望了去。那边的行人，也时时掉头向这里望着。慢慢的道旁古林交叉，人马的影子也都已消失。

四九道：&ldo;他们走远了，我们回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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