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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这话，你且对旁的女子说罢。&rdo;我撇嘴道，&ldo;游侠儿还有一个老巢，你可知道在何处？&rdo;

&ldo;我只是客居于那个寨子里，机密之事我并不知晓。你们将俘虏押至使尉府处，剿匪之事自有公断。&rdo;

&ldo;目下正是寒冬，使尉府那起怕事之辈，哪有剿匪之心，还不如你这斥候有用。&rdo;

&ldo;阿凰，你既都知道，亦无需再试探于我了。昨夜从那寨子走脱的几个游侠，便是你们故意放跑的罢？&rdo;

&ldo;其实我是想把你亦放走的，怎知你竟束手就擒。你是想留在这庄上探听甚么？&rdo;我冷哼一声，&ldo;你就不怕我手起刀落把你砍了？&rdo;

&ldo;阿凰，你与那二当家……有苟且？&rdo;

我没料到杨瓴忽而话锋一转问到此事上，只得转过脸道：&ldo;此事与你无关。&rdo;

&ldo;我是你夫君，你若不愿意委身于那人，为夫便带你回家。你若愿意跟他……我死在你手上，也是我棋差一招罢了。&rdo;

杨瓴语气似是带着十足的怜悯与傲气，我听在耳中却只觉万分嘲讽，不由得怒从心起：&ldo;杨瓴，你当初将我耍得晕头转向，与我新婚才一个月，转头便与冯氏珠胎暗结。你纳冯氏入门，让她监视我去向，伺机从公孙家入手一步步斩断卫太子臂膀。我在你眼中不过棋子而已，你现下凭何如此责我？&rdo;我越说越气，举起左手朝他面门狠狠掴下。杨瓴仍是不闪不躲，只微微侧头闭眼，那咬牙一凛的神情与那晚被我扫断两根肋骨时如出一辙。我的左手堪堪到他面前便生生停住，我想起那晚伤到他之后我的心疼与懊恼，又思及将满三岁的女儿，便再无力下手了。杨瓴双睑微睁，浓密的长睫下是绵长的伤痛：&ldo;阿凰，为夫不查，没有识破冯氏与江充一伙阴谋，你长姊一家蒙难，我亦有过错。方才你那一掌，原是我该受的。我所言并无责你之意，你可要……随为夫……回家？&rdo;

杨瓴语气太过哀惋，我顿时警觉起来，对杨瓴道此事过段时日再提便匆忙往外走去。杨瓴担忧地拉住我道：&ldo;阿凰你别走，先听我说完……你千万别气坏自己……&rdo;我手脚冰凉，甩开杨瓴将他锁回屋内，便向泸楠处疾走而去。

泸楠正在清点失物，询儿在一旁好奇观摩。泸楠见我失魂落魄急奔而来，忙问我何事。我攥住他衣袖颤声问道：&ldo;近来，不是，近半年，不是……你且告诉我，长安可有大事？&rdo;泸楠疑惑，沉思片刻后他缓缓道：&ldo;并无大事，就一桩立皇太子的。大约是半年前，陛下那个并未封王的少子被立为太子，其名似叫……弗陵……你怎么了？&rdo;

泸楠此言令我瞬间明了杨瓴方才种种异样因何而生，原是玥直当年那句&ldo;陛下岂会安心他的身后事由我携幼子操持&rdo;竟一语成谶！我仰天大笑，泸楠连忙上前抱过询儿，道：&ldo;发生何事？你吓着询儿了！&rdo;我止住笑，指着一脸惊惶的询儿哀嚎道：&ldo;你……你……你的好曾祖……啊！&rdo;我像烈鸟般悲鸣，右手弊毒发作，浑身如触雷电般剧痛不已，我迷糊间喊了一声&ldo;瓴君&rdo;，随即失去了意识。

仿佛有古老的埙音从亘古洪荒中传来，声声如泣如诉。我的脑中似有人吟唱：&ldo;你自远古而来，携一路雷霆风霜，皆为你此生所必经之痛……&rdo;埙音忽而一转，有人吹起一首《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

我缓缓睁眼坐起，身旁之人竟是杨瓴。他望着我轻声道：&ldo;为夫内息凝滞，无法替你疗伤。幸而有医士来给你针灸，否则你右手就要废了。&rdo;我问道：&ldo;我昏迷了多久？怎的是你在此？&rdo;杨瓴眼神稍黯，道：&ldo;那个二当家……说你昏迷前在喊我，他便带我过来看你。你已躺了两天。&rdo;我低头不语，杨瓴又道：&ldo;阿凰，你若心里难受，便哭上一阵。&rdo;

&ldo;玥姐可有遗言留下？&rdo;我沉默许久，最终只化作这无力的一句问话。

&ldo;陛下命人绘制一副周公辅成王的画作赐予奉车都尉霍光，示意其行陛下身后为少子辅政之责，还让霍都尉抱起小弗陵。赵婕妤……&rdo;杨瓴说话间泸楠从门外步入，他对杨瓴冷声道：&ldo;杨子恪，阿澈她已醒来，我与她还有要事相商，你且回避，不需在此了。&rdo;杨瓴眼中瞬间怒意满溢，他看我一眼，终是拂袖而去。

我对泸楠道：&ldo;他好歹还是你的小姑父，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些？&rdo;

泸楠不以为意：&ldo;我可从未当他是亲戚，看在他是思儿生父我才留他性命。&rdo;我轻叹一声，泸楠又道：&ldo;那伙游侠另一老巢已查探到了，我午后便点齐人马去会会他们，免得夜长梦多。&rdo;

我点头道：&ldo;那你当心些，不可硬碰。&rdo;

&ldo;诺，你现下身子可还有不适？&rdo;

&ot;我已无大碍了，你且去料理那些游侠罢，山庄里我照看着。&ot;

泸楠走了三日，我站于庄子一侧，观望着这处我住了两年多的地方。庄子在悬崖边建起，依着高深的山谷，易守难攻。如今是深冬，糙木凋零，若有人从峭壁后方攀岩而上……庄内箭枝所剩不多……

我找到杨瓴，问他那伙游侠中可有善于攀岩者。杨瓴面有疲意，语气却带了些不悦道：&ldo;阿凰，我从未对你疾言厉色过，但我并非没有脾气的。你当真要跟了那个二当家，如此尽心护他？&rdo;

&ldo;你若不想说便算了。&rdo;

&ldo;阿凰……你可要随我回家？&rdo;

我一把抓起杨瓴衣领道：&ldo;你莫再顾左右而言他，你若不说，那伙游侠真的从后山登峰而来，我便第一个将你推出去，说你是我们派出的jian细，我就不信你的同伴们不来接应你！&rdo;我冷笑道：&ldo;你的同伴，此刻便混在那伙游侠里，是也不是？杨瓴，你是要将这庄子夷为平地么？&rdo;

杨瓴苦笑一声道：&ldo;阿凰，你果然聪慧，可你为何总要将我往坏里想？&rdo;

&ldo;那么，你随我去个地方！&rdo;

我将杨瓴带至后山一处温汤，放下随身行囊后对他道：&ldo;你去做下暗号，让你同伴以泡汤解乏为由将那伙游侠引到此处。&rdo;

杨瓴皱眉道：&ldo;那伙游侠只是乌合之众，最快也要一日后方到得此处，你这么急做甚？&rdo;

&ldo;你们果真行此险招前方是豺狼，背后是老幼，我不急，难道眼睁睁看着老幼们受欺凌？&rdo;

&ldo;据说你还替那个二当家教养着孩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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