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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杨瓴离家小半年，他隐忍的动作里带了些许急切，我不禁心疼，抚着他脸上胎痕，对他轻声道：&ldo;瓴君，你乏了，让我来罢……&rdo;我翻身坐于杨瓴身上，如水般温柔回应着他的焦灼，事毕后他搂住我沉沉睡去。

翌日杨瓴需回军营，他执起我手道：&ldo;阿凰，为夫未能送你归家，你歇上两日便随华起回京罢。&rdo;我点头应下：&ldo;瓴君，你万事小心，我与女儿在长安等你……&rdo;我本想说左右你这斥候不用建功立业，战场刀箭无眼莫要太拼，我亦无需你赢回军功显贵门楣……又担心说这话让他难受，终是闭口不谈了。杨瓴却低头道：&ldo;阿凰，为夫懂你之意，你且安心。&rdo;他温润嗓音如同和暖春风拂过，我朝他坦然一笑，目送他转身上马离去。

毋波派出精锐与汉军协同作战，夏日过去，汉军斩西南乱民三万余，捕获牲畜五万余。

秋日气慡，汉军回朝。我与一众长安百姓去往安门外迎候。我走得分外远，待田广明等领军主将过去，我终是寻到了杨瓴。我上前喜道：&ldo;瓴君！&rdo;杨瓴下马拉起我手臂笑道：&ldo;阿凰，想为夫了么？&rdo;我啐他一声，靠近他耳边轻声道：&ldo;我要见陵儿，越快越好！&rdo;杨瓴闻言一凛，随即又对我亲昵道：&ldo;诺。&rdo;

次日晚间，我登上建章宫神明台，于留仙壁后等了小半时辰，陵儿方踱步而来。如今已十一岁的陵儿，身形颀长，初现棱角的五官又带了少许阴柔，让人捉摸不透。他瞳仁如无波古井，沉声问道：&ldo;绛姨如此急切寻我，所为何事？&rdo;

&ldo;陵儿……你长高了，可怎的清减了不少？可是近来身子不适？&rdo;我有些担忧道。

&ldo;绛姨不必忧虑，我身子并无不妥，长公主亦会看顾我。&rdo;

&ldo;长公主可有劝阻过你为外祖家加封之事？&rdo;我皱眉，&ldo;陵儿，加封外家之事，切莫操之过急。&rdo;

&ldo;我知他们作何想法，不过是忌惮多一门显赫外戚与他们争利罢了。如今他们已贵为首辅与皇后外戚，还如此沆瀣一气逼迫于我！&rdo;陵儿握拳恨道，&ldo;如今我外祖赵家无一人出仕，他们应当很是惬意。&rdo;

&ldo;陵儿，他们或是希望你只倚靠他们……敬候已逝，如今那三位，却未必如铁壁般紧密……&rdo;

&ldo;绛姨此话何意？&rdo;

&ldo;此前我因事去了一趟益州，查知些地方疾苦，乃因末修末盛而生。民事之中商为最末，农为根本，如今舍本逐末，便极易生出祸端。&rdo;我将句町土货因均输平准之策而未能物有所值，益州海岸皆有豪强私设盐场，姑缯善制酒却困于酒榷等情形一一道来。陵儿听罢，若有所思道：&ldo;绛姨，你是要朕打压御史大夫桑弘羊？&rdo;

&ldo;先帝下诏罪己，霍大将军辅政后一力按先帝诏中所旨行事，而桑大夫却仍一意孤行。如今盐铁之制所现弊端已初见端倪，陵儿，亦是时候借霍大将军之手整治一番了。&rdo;我恳切道。

陵儿沉思良久，道：&ldo;桑大夫十三岁便初显锋芒，被选至先考身旁任侍中陪读，其后所推之策亦得以强国驱虏。一年前，我曾因比岁不登民匮于食而下诏与民休息，政务从简。如今……我且寻个名目，召各方人士问询相关事宜。&rdo;

&ldo;陵儿，你可纳多人之言，莫让自身过于劳累……&rdo;我心疼道，&ldo;你尚未加冠，凡事，想开些……莫集各方重压于一己。&rdo;

陵儿默然点头，无奈道：&ldo;若我只甘心为傀儡纨绔，亦是幸事……然而，兄弟中朕最似先帝，怎能任几个老臣摆布！&rdo;

&ldo;陵儿，此事只可徐徐图之……&rdo;我轻叹道，&ldo;还有一事，此次西南平叛，需奖赏有功之臣。汉军之将我无须置喙，只这句町侯，你或可多加思量一番再下定论亦不迟。&rdo;

&ldo;绛姨，你要朕……加封异姓王？&rdo;

&ldo;这毋波父子崇汉，你可先假以时日观其心意。若他久未得赏，仍无怨言，你或可与大将军提议这异姓王之事，以彰有功之臣放得显贵之意。&rdo;

作者有话要说：　　瓴哥：媳妇，你还说不是挂念为夫？连溱洧都唱出来了……

凰妹：我自哼我的，与你无关！

瓴哥：我的绛弟……

凰妹：你闭嘴！

瓴哥：……

☆、营营青蝇

鄂邑长公主私幸丁外人之事已成公然秘辛，上官家父子欲为丁外人求官以酬其助上官云霓封后。初时，上官父子引公侯尚主先例，奏议丁外人封侯以全长公主颜面，霍光未准。封侯不成，上官父子又欲迁丁外人至光禄大夫，霍光仍以其无功而不许。由是长公主与上官父子皆对霍光心怀怨怼。

杨瓴与我说起此事时，我这寻常论事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夫君，竟也忍不住嫌恶地道了句：&ldo;无知愚妇与竖子！&rdo;我却是心疼陵儿要时常应付这起嘴脸丑陋的小人，只得再三嘱杨瓴得空便寻机开导陵儿。

霍兮姜往我处走动的日子颇多，她言两个儿子渐大，已各领差事不在她身边，女儿居深宫亦不能时时探望，整个上官府里竟无一处让她清静，只好隔三差五来寻我。我问她究竟家里有何难事，她长叹一声，将上官府中纷乱之事说与我听。

上官父子自上官云霓正位中宫后，日益骄奢。兮姜的夫婿上官安，屡次自宫中归家后，对门下从人得意忘形道：&ldo;吾尝与婿对饮，甚为开怀！&rdo;，并将天子所赐帛物缁衣用作祭神燔烧。上官父子时常于家中酗酒，二人酒醉后裸身行走于内宅，与姬妾□□。上官安继母的父亲好男风，家中蓄有一太医令为男宠。此男宠因犯有大过被霍光定为死罪，长公主出面以二十四匹马替此人赎罪方得免死。由是上官父子更是感激长公主，与霍光却几近反目。霍兮姜这霍氏女的身份在上官府中甚是难堪，她想回霍家避上一阵，然而她母亲东闾氏已然亡故，霍家内宅由显夫人一手遮天，现下她自家与外家皆非善地，只好往我这处走一走了。

杨瓴听我说完霍兮姜的无奈，便递了一份竹简与我。我打开细看，原是燕王刘旦上书天子的抄本。只见刘旦奏道：&ldo;子路丧姊，期而不除，孔子非之。子路曰：&lso;由不幸寡兄弟，不忍除之。&rso;故曰&lso;观过知仁&rso;。今臣与陛下独有长公主为姊，陛下幸使丁外人侍之，外人宜蒙爵号。&rdo;我读罢皱眉道：&ldo;这燕王也替那丁外人求官，还真如你所料，他亦掺和进来了？&rdo;

&ldo;《易传》有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rdo;杨瓴摇头道，&ldo;果然如此。&rdo;

始元六年正月，陵儿躬耕于上林苑。思儿好奇，躲在一旁偷看。陵儿事毕，将匿于树后的思儿揪出，对她低声道：&ldo;去告诉你阿翁，谏大夫成事。&rdo;杨瓴将此节说与我，原是谏大夫杜延年，向霍光提请复修孝文帝的明政，示以俭约宽和，顺天心，悦民意，霍光然之。陵儿遂下诏，令三辅与太常特举贤良之士，各郡国察举通达经史的文学之士，集聚长安，询民所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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