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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我看着懂事的思儿，叮嘱道：&ldo;癸水至时，切莫贪凉吹风，莫食寒凉之物，要饮温水……&rdo;思儿轻笑打断我：&ldo;阿母，你怎的与赏哥哥一样说辞，他亦是如此叮嘱我……&rdo;我闻言惊疑道：&ldo;秺侯怎会与你说这些？&rdo;

思儿低头轻声道：&ldo;那日我未曾察觉癸水初至，衣裙沾了血迹，赏哥哥见到以为我受了伤，要送我至女医处，我遂向他道出实情。赏哥哥说阿母不在我身边，才叮嘱了我一番……&rdo;思儿抬头问我：&ldo;阿母，中宫令丞与黄门都说赏哥哥结了门好亲事，可为何赏哥哥自去年底完婚后总是闷闷不乐呢？&rdo;

我心内万分震惊，只得强作镇定对思儿道：&ldo;秺侯事忙而已，你无需替他忧心。秺侯在宫中可是时常寻你说话？&rdo;

&ldo;不曾，我只是偶遇了他几回，赏哥哥还不让我对旁人说我见过他&rdo;，思儿靠在我怀里轻声道：&ldo;阿母，几个小哥哥里就赏哥哥待我不薄，天子哥哥总是心思深沉喜怒不定，建哥哥与安上哥哥都咋咋呼呼的……&rdo;

&ldo;思儿，秺侯待你如何不薄？他可有……碰触你身子？&rdo;

&ldo;碰触？赏哥哥从未有过如此举动呀&rdo;，思儿一派天真看向我，&ldo;阿母，赏哥哥与我说话时，就如同阿翁与阿母说话时那般眉梢含笑，嘴角微扬，十分和气……&rdo;

&ldo;思儿！&rdo;我吓得一把搂住女儿，颤声道：&ldo;秺侯乃天子近臣，又是霍大将军女婿，而你身为椒房殿女史，须谨言慎行，不能再如幼时般胡闹了。&rdo;我盯住思儿，凛然道：&ldo;思儿，听阿母的话，日后莫要再与秺侯私下来往，亦不可让旁人碰触你的身子！&rdo;

思儿被我厉色所慑，片刻后才讷讷道：&ldo;赏哥哥说他从前有个兄长叫金傅，曾深受先帝宠幸而胡作非为，被赏哥哥的先考敬候杀掉了……敬候还不愿让赏哥哥的长姊进宫做先帝的妃嫔……阿母，你也是如敬候那般忧心么？&rdo;

金赏竟连他家中这些隐秘也与思儿说，我忙道：&ldo;思儿，你明白这些道理就好，紫宫乃是非之地，你切记阿母之言，莫要再与秺侯来往！&rdo;思儿皱眉许久，终是带些惭色望着我点头应下。

思儿回宫后，杨瓴见我忧心忡忡，便问我何事。杨瓴心疼女儿，我担心他会一时心软坏事，只得避重就轻道：&ldo;思儿已有癸水，你平日有空便多看顾她些……不知陵儿对她……&rdo;杨瓴闻言，叹口气道：&ldo;敬夫人去年产下一子，霍大将军不曾声张，只改其姓氏，让敬夫人携少子隐姓埋名。敬夫人前头所生二子皆在谋逆案中遇难，然霍大将军对他这嫡女与其所出的幼女少子，倒是真心在意。大将军权倾朝野，定是要中宫产下皇长子的。既然如此，思儿尽心辅助中宫便可，何必……&rdo;

&ldo;我观陵儿，似是愈发不满被大将军掣肘。中宫尚未有癸水，我担心陵儿会以思儿为由，一味逆大将军之意行事以昭示其天子之尊……&rdo;

&ldo;我懂你意思，我得空去劝劝县官……&rdo;

二月末，询儿回到了迎紫里。听到少纹来报，我喜出望外，连忙奔出家门。询儿从辎车跳下，随史高上前向我行礼。我正想唤他们二人进屋，辎车旁人影一闪，泸楠竟也一同走来。我一愣，问他道：&ldo;你与高儿一道来的？&rdo;泸楠道：&ldo;我欲去乌孙，半道上遇着高弟与病已了。&rdo;我硬着头皮道：&ldo;那……进屋来用过饭再去罢……&rdo;

泸楠与史高和询儿入到正厅坐下，我煮了茶让他们喝，便道去厨下看看。我刚走至廊下，泸楠随后跟上，道：&ldo;你家中人少，我与你一道下厨。&rdo;其语气极熟稔，竟似从前我与他在外避祸时那般。我不知所措间，泸楠已转进灶房，挽袖择起菜来。我忙道：&ldo;你是客，怎的要你来做这些？君子远庖厨，你回正厅陪着高儿与病已罢。&rdo;泸楠抬头看我一眼，轻笑道：&ldo;我非君子……杨子恪是君子，他不曾下厨罢？&rdo;我一滞，支吾道：&ldo;瓴君事忙，在家时日不多……&rdo;泸楠撇嘴：&ldo;你习惯便好。&rdo;

饭后泸楠与史高告辞而去，我带着询儿回掖庭。路上询儿悄声问我道：&ldo;祖姨母，你称张叔为张公，&lso;公&rso;字为何意？&rdo;

&ldo;年纪稍长，有德行与身份的男子，都可如此称呼。&rdo;

&ldo;那末，我的祖父，可否称公？&rdo;

&ldo;病已何出此言？你的祖父乃先帝卫太子……&rdo;，我忽而一凛，问道：&ldo;病已，你可是听到了甚么？&rdo;

&ldo;我听两位表叔闲聊，上林苑有枯柳重生，其叶被虫子蛀成五字：公孙病已立！&rdo;询儿双眼牢牢盯住我，轻声问道：&ldo;祖姨母，紫宫里的那个位子，原是我祖父的？&rdo;

我心内震惊，深深吐纳数回方定下神来对询儿道：&ldo;病已，你可是……想要那个位子？&rdo;询儿面露困惑，未有答话。我道：&ldo;你祖母只是良娣，你先妣亦只是家人子，若你祖父得以继位，你却也未必……病已，世事难料，莫要为那些不属自己之物劳神费心。&rdo;

&ldo;祖姨母，病已省得！&rdo;询儿低头思索片刻，又问道：&ldo;祖姨父于紫宫值卫，思儿表姑亦在椒房殿当差，祖姨母可曾入宫见过我那叔祖父天子？&rdo;

&ldo;祖姨母并非命妇，等闲不得面见天子。病已可有见过？&rdo;

&ldo;我在掖庭行走不大受约束，从前叔祖父常住建章宫，我见过他，他也曾遣近身侍中带话给我或彭祖。&rdo;

&ldo;哦？侍中带了何话？&rdo;

&ldo;也无甚大事，只叫我勤勉念书。&rdo;

我想起陵儿曾异想天开地说要与询儿换一换，不禁叹息，对询儿道：&ldo;那你当遵你叔祖之言，用功念书罢！&rdo;

三月初，陵儿以丞相田千秋年事已高，行路不便，特许丞相坐车入朝直至堂上，田千秋因此得了名号&ldo;车丞相&rdo;。

我闻此事对杨瓴轻叹道：&ldo;从前公孙贺与刘屈氂，都于相位上不得善终。先帝以来，丞相之位被逐步架空，虽名义上仍为百僚之长，于内朝事务却没半分置喙之处。&rdo;

&ldo;霍大将军平日对田丞相倒是恭顺，然其下属幕僚们皆言田丞相无大才，仅以一句话点中先帝心事得封高位，且于相位上多年未有建树&rdo;，杨瓴叹气道：&ldo;县官或是想抬举田相，以挫大将军之势，唉，只是此举未免过于焦急……&rdo;

三月中，少府徐仁、廷尉王平、左冯翊贾胜胡，因宽恕之前燕刺王刘旦谋反中的案犯而被议罪。事由原是桑弘羊有一子桑迁，在谋逆事败时逃亡，躲到了桑弘羊一名唤侯史吴的旧属家里。不久桑迁被捕坐诛，侯史吴亦被下狱。后逢大赦，侯史吴得以减罪。廷尉王平与少府徐仁审理此案时，皆认为桑迁并非谋逆主犯，侯史吴留宿桑迁之举仅为藏匿从犯，不致罪至首匿主犯，遂将侯史吴交至左冯翊处。此案经侍御史复核时，侍御史指桑迁通读经史，早知其父桑弘羊谋逆意图，应与其父同为主犯。侯史吴曾官至三百石，理当应于桑迁来奔时首告其踪而非助其避捕，因此侍御史认定侯史吴不应如庶人般以不知从犯藏匿入罪，应与谋逆同犯论处。侍御史遂奏请复治此案，并弹劾廷尉、少府与左冯翊姑息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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