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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我撇嘴道：&ldo;我赢回的奖赏我自行定夺嘛，难不成你亦想将你那小公兽炼化了？&rdo;

伯甦道：&ldo;你可知那谖罗不易有孕，这一千多年它就只产下这两头小兽，我可不舍得如此糟蹋。&rdo;

我正欲回嘴，忽听到穆瓴略有不悦的声音于我背后响起：&ldo;云绛，你方才给我服下何物？&rdo;

我一惊，回头朝穆瓴小声道：&ldo;只是些许补药……&rdo;

我话音未落，穆瓴旋即走出正厅，负气疾步而去。我忙抬腿欲追，伯甦伸手拦我道：&ldo;用完我别苑便要走？把屋子收拾好。&rdo;我丢给他一记白眼，终是将屋内拾掇一番。

我回到左配殿未寻到穆瓴，遂奔往止仙泽，果在仙舸里见到穆瓴。我行至他身旁坐下，轻声问他：&ldo;穆瓴，你是恼了我么？&rdo;

穆瓴转头看我，皱眉道：&ldo;你怎的用如此珍稀之物入药？我那时让……助你赢回小母兽，可不是要你用作炼化丹药之用。&rdo;

我忙拉住穆瓴衣袖依依道：&ldo;将那小兽炼化成仙丹，其中一用便能为你消去面上瘢痕。&rdo;我抬手抚上他左眼下鞭痕微笑道：&ldo;我的彻云鞭甚是犀利，此痕终是未能完全消去，然则此痕如今已褪至与肤色一致，并不显眼了。&rdo;

穆瓴忽而一手握紧我抚他瘢痕的手臂，另一手环过我后背将我拉近，我还以为他似往日般想与我交手，忙挺腰向后欲躲，哪知他手上猛地蓄劲，力道大得我一时无法挣脱，整个人往他怀中栽去，须臾间他稍一低头，便吻上我双唇。

彼时我与穆瓴靠得极尽，我看到他浓密微翘的长睫，可此时我已无前次在他鞭痕上渡气时观赏他长睫的雅兴，只觉心头怦然如鹿撞，脑内一片空白，不知应作何反应。穆瓴吻过我后望着我失笑道：&ldo;你素日聪慧反应迅捷，怎的现下竟呆若木鸡？&rdo;

我嗫嚅道：&ldo;我不知该如何应对……&rdo;

穆瓴浅笑：&ldo;你至少推我一把，或喊一句登徒子。&rdo;

我脱口而出道：&ldo;你并非登徒子……&rdo;

穆瓴闻言一愣，遂拥我入怀，沉声道：&ldo;云绛，日后莫再捣鼓那起消我面上瘢痕之事了。你的彻云鞭乃远古法器，若要将此法器所伤之痕尽数消去，只有一法，便是……便是你神形俱灭……&rdo;他轻轻放开我，如玉美目望向我深情道：&ldo;云绛，你若……神形俱灭了，我必是随你一道去的，这区区瘢痕在与不在有何意义？况且，这鞭痕是你打下的，我自此便是你的人，你可不得抵赖。&rdo;

我仰头朝他愉悦一笑：&ldo;你这话似是不甚吉利，句末之言又十分泼皮无理，可不知为何我听了心里竟十分欢喜。&rdo;

穆瓴见我如此又搂住我，温润嗓音自我头上传来：&ldo;云绛……你可愿……嫁我为妻？&rdo;

我顿时一怔，许久方低低道：&ldo;我……我去问问阿兄……&rdo;我心想，若阿兄知道我与一白蛟私定终身，会不会打死我？

翌日北石楼学堂大课，全宫子弟皆于学堂内聆听夫子教导。我趁人不备溜出堂外，先绕道各楼层一圈后，方倏地潜进丹榆洲处。见我忽的走进，丹榆洲颇为震惊，忙引我坐下。我静静看她，因昨日穆瓴与我互白心迹，我忽而有些明白丹榆洲的心思了。我在学宫的日子里，与她相处时日不少，虽非无话不谈，但已将她视为心腹，不曾将她看作下属。我轻叹一声，翻出那幅水墨丹青，指着画中那隽逸侧影问道：&ldo;瑜洲，你这丹青所画是何人？&rdo;

丹榆洲一愣，道：&ldo;小仙只是闲来无事随手描画……&rdo;

我又问道：&ldo;昨日申时你在何处？&rdo;

丹榆洲惊惶道：&ldo;圣女息怒，小仙并非有意跟踪圣女……&rdo;

我缓缓靠在桌旁，一手支颐，方道：&ldo;瑜洲，我从未以尊者自居压你一头，你亦无需失措。现下情势显见是有人发觉你我私下传信，便以穆瓴引你我生隙，意欲何为你一想便知。昨日，是谁引你去榆林的？&rdo;

丹榆洲面色一白，许久方稍稍平复情绪，回忆片刻道：&ldo;我听两学子言，穆瓴课间匆匆往榆林而去，不知是否有翘课之嫌……圣女，属下一时失察，请圣女责罚。&rdo;

我摆手恳切道：&ldo;情之所起，何来对错，若真要深究……原是我对你不住。&rdo;

丹榆洲低头：&ldo;圣女折煞在下了。&rdo;

&ldo;你我已然曝于当下，今后若非大事你去寻苍晗联络，你我暂时先不会面了，我若得空便尽量避人耳目来见你。如今鸾族有难，吾等万不可因此离心。&rdo;丹榆洲点头，一一应下。

从丹榆洲处出来，我抬头仰望石楼外，见三两紫燕穿过楼外绿树，交叠飞腾。我忽而想到，同为飞鸟，我空有圣女名位天资，却不及这小小紫燕自在随心，不禁沮丧起来，蹲于石楼侧壁发呆。许久，我见时辰不早，遂站起欲回寝舍，不料下肢不耐久蹲，我才站起又摔回地上去。一声嗤笑响起，伯甦走近将我扶起，讥道：&ldo;你无端翘课，蹲在此处躲夫子呢？&rdo;

我吃惊道：&ldo;夫子发觉我缺席了？&rdo;

伯甦不答，拿出一张绢帛递给我道：&ldo;你那小白脸为你抄好的笔记，你今日琢磨琢磨。&rdo;

&ldo;怎的是你送来？穆瓴呢？&rdo;

伯甦哂笑：&ldo;那小子言，你翘课藏身之处，我应该知道些……&rdo;，伯甦顿了顿又道：&ldo;明日夫子问起你便好好按此笔记作答，以备五日后下凡间历练。&rdo;

我不觉愕然，问：&ldo;师尊同意让我去历练了？&rdo;

伯甦挑挑眉道：&ldo;并非你独去，你那小白脸亦同去。然则你们去到凡间时并无记忆，乃重新投胎为人，能修到何种阅历，端看各自造化。&rdo;

我与穆瓴皆顺利取得下凡历练之资，拜别师尊与各夫子后，我二人各回寝舍打点。学宫规矩下凡历练弟子可随身携一物投胎，我选了穆瓴送的玉簪。我又问他带了何物，他将所携之物藏于身后不愿出示。我玩心顿起下手去抢，他拗不过我终是让我夺了那物。只见此物为一绛色玉瓶，只有小指大小，瓶身圆润精致，与我那玉簪材质相同。

将我惊讶，穆瓴微信道他用茜玉做完我那玉簪后，见余下少许玉材，遂顺手做了这玉瓶。穆瓴言初时他是想赢得小兽送我作千岁生辰寿礼的，见我一意坚持，他终是将头名让予我，自去菁华阁挑了这块举世罕见的茜玉为我另做了贺礼。

我听得穆瓴说完，心里如潮水涌入般酸胀，又如沐浴三春暖晴般柔软。我不禁扬手抱住穆瓴道：&ldo;你须带着玉瓶去到凡间寻我，不可抛下我！&rdo;穆瓴温声应下，复又拥我入怀，在我鬓角轻轻落下一吻。

禀过师尊后，我将疏影托付给伯甦。我把疏影的身世向伯甦合盘托出，只隐去了疏影与穆瓴的关系。此次伯甦倒是应承得痛快，亦不需我任何回报。我十分惊奇问他缘由，他啐我一句&ldo;你这笨鸟我说了你亦不懂&rdo;后，就拿起他的韶箫，踱至黄梅树下给疏影吹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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