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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我如约到得榆林，与伯甦并一众鸾族学子共聚一堂。席间觥筹交错，各人皆一团和气。我与鸾族学子们叙话，无非就是&ldo;尔等须暂抛过往，潜心修习，方有出师之机缘&rdo;之类的场面话，而众学子似已约定好，皆以茶代酒贺我得升高阶。我淡然谢过，以茶水回敬众人。

聚会过半，我借机溜出屋外，寻了株高大榆树，斜靠着透气。忽而不远处两学子走过，二人皆为此次聚会的同门。只听其中一学子道：&ldo;今日甚是出奇，那蛟族弟子眼见此次新进同门全为我族，圣女亦升了高阶，却无一人于拜师礼上作怪，真乃奇哉！都转性了不成？&rdo;

&ldo;非也，吾观圣女如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在那起蛟族弟子看来可是拍手称快呢！&rdo;

&ldo;圣女何时惹上他们了，竟总是如此幸灾乐祸……话说圣女是历了何种变故，竟沉沦至此，酒也戒了。&rdo;

&ldo;都是些儿女私情罢了……首席弟子穆瓴虽未曾以北地蛟族自称，但他真身为蛟却亦是众所周知的，且他又是盘古后人，因而蛟族弟子引他为傲&rdo;，这学子叹口气，又道：&ldo;日前有传言，称穆瓴已定下与一蛟族女子的亲事，圣女心中定是有了几番煎熬……从前蛟族弟子对穆瓴时时回护圣女之举颇有微词，如今见二人似已决裂，自然是……唉……&rdo;

两学子边走边议，未曾发觉我在树后。待他二人走远，我终是无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凰妹：竟敢娶旁人，哼！

瓴哥：媳妇别生气，为夫一时糊涂……

作者：搓衣板备好了，瓴哥你自便～

瓴哥：呜呜……

作者：另附栽松二首（白居易）

小松未盈尺，心爱手自移。苍然涧底色，云湿烟霏霏。

栽植我年晚，长成君性迟。如何过四十，种此数寸枝。

得见成阴否，人生七十稀。

爱君抱晚节，怜君含直文。欲得朝朝见，阶前故种君。

知君死则已，不死会凌云。

凰妹当真痴心得很呢！

☆、毒牙暗箭

我升为高阶弟子，行动便利了许多。我回了梧桐谷一趟，将新制的法器无量尺的上柄赠予阿兄。我对阿兄道：&ldo;惊夜枪自炼化伊始便杀戾过重，我这无量尺你且先将上柄拿去，为惊夜枪涤去些血气。&rdo;

阿兄收下无量尺，静默凝视我片刻，忽道：&ldo;绛儿，你去凡间渡完一劫归来，似沉稳不少，你有此进境，应是修得不少阅历罢？&rdo;

&ldo;凡人一世数十载光阴，于极地而言只是月余之久，能得多少修为呢？&rdo;我轻叹道。

&ldo;你与那穆瓴，在凡间历了何种造化？&rdo;

阿兄忽而出口的问话，我心头霎时慌乱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阿兄又道：&ldo;以往，为兄从未细问过你学宫内之事，只从苍晗与丹瑜洲处，得知你与那白蛟似是两情相悦。然自凡间归来后你二人却形如陌路，那白蛟还定下了亲事。现下见你形容憔悴，还强颜欢笑的……绛儿，左右你已成年，如今可要为兄替你寻一夫家，待你学成归来后成婚？&rdo;

我立时摇头：&ldo;阿兄，不必替我操心，云绛此生，惟愿全圣女职责便可，早已无成家之念，莫要耽误了别家青年才好。&rdo;

&ldo;为兄知你现下无心于此，然而圣女亦有联姻之责……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且安心学艺。&rdo;

我遂拜别阿兄，回学宫去了。

我仍如往昔般勤谨修习，不敢倦怠。我与穆瓴所修课业不尽相同，因而甚少与他碰面，唯有于石楼中庭师尊大课时，我方得以见他。只是穆瓴从未理睬过我，连眼风都不曾扫过我处。他的长睫美目，如今只是日日半垂，似是出离于周遭人事，无悲无喜。

这日中庭大课毕，学子们皆忙于收拾席位后离去。我翻着方才大课时做下的笔记，琢磨着些晦涩之处。若在以往，我则是右手一抬拉住身旁的穆瓴求解了。我此时亦是熟稔地伸手，却忽而省到如今身旁早已空落。我心下落寞，不禁抬头往穆瓴的坐席看去，只见他已收拾妥当起身欲走了。我愣怔间，忽而有一鸾族同门走来朝我道：&ldo;圣女，今日学宫门外来一妇人，称其夫乃圣女未婚夫婿，欲求见圣女，被管事拦下了……&rdo;

我皱眉道：&ldo;荒唐，我早已向兄长禀过独身之志了，怎的凭空冒出个未婚夫婿，还是有家室之人？&rdo;

&ldo;在下亦觉怪异呢，听闻那妇人已有孕，身旁还跟了个稚龄幼女，瞧着倒有几分可怜。&rdo;

&ldo;有妊的妇人，还携了个女儿？&rdo;我吃惊道，同时我眼角还瞥见穆瓴原本平缓离去的脚步忽而顿住，似连身子亦晃了晃，方稳住步伐走出中庭。

我匆匆赶至学宫门前，果见一素衣妇人，小腹微隆跪于学宫门外。其人颇有姿色，却形容憔悴，眼角腮边隐见泪迹。一垂髫女童手足无措旋走于妇人身旁，声声哀求妇人起身，那妇人却不为所动。

我缓缓走近，围观众人见是我，立时让出道来。我行至那妇人面前，蹲身平视她。那妇人原本涣散的目光倏地集聚，她伸手扯起我衣袖惶然道：&ldo;圣女，求你大慈大悲，给我母女一条生路……&rdo;

我趁这妇人不备，遽然摸上她脉搏。只觉她已近力竭，且腹中胎儿亦岌岌可危，我遂反手给她施了昏睡诀。妇人立时瘫倒在我手里，身畔女童见状正要惊呼，却也被我施了定身咒，一时哑然而立。我又在身旁一丈以内筑起禁制，将我和这对母女与围观众人隔开。我运劲给那妇人渡仙力，那妇人终是面色转红，气息亦随之平缓，滑胎之象渐歇。

待这妇人醒来，我轻声问道：&ldo;你是何人？家自何方？&rdo;见她一脸力乏之状，我又转头解了那女童的定身咒，向她道：&ldo;你来说。&rdo;

女童讷讷道：&ldo;我家是，是南地红鸾赤目部……&rdo;

&ldo;你父亲是何人？&rdo;

&ldo;家父，家父是三公子，丹擘……&rdo;

我低头沉思，那妇人强撑坐起，对我道：&ldo;圣女，我夫君只是行三，与首领之位相去甚远，请圣女……三思，这门亲事实是委屈了……&rdo;

我打断那妇人，问道：&ldo;你出身哪个部族？姓甚名谁？&rdo;

那妇人一怔，方道：&ldo;奴家小字浥尘，父母皆为红鸾赤潞部。我自幼便与夫君定有婚约，然夫家人见我父母早逝，只聘我入门，却以妾位待我……&rdo;

&ldo;你夫家人如此下作，你却未曾抗争？&rdo;

&ldo;我一介孤女，如何抗争？&rdo;丹浥尘哀泣道：&ldo;圣女，我原想着，纵然夫君娶得正室，我只要循规蹈矩，悉心服侍夫人，亦可得以善终。然而，我夫家人欲与圣女结亲，遂密谋……密谋待我产下此胎后便将我休弃……&rdo;

&ldo;岂有此理，你夫家竟欲行去母留子之事？&rdo;我皱眉问道：&ldo;你娘家可还有亲人？若有，我这便护送你回你亲人处，再召你夫家人前来说理！&rdo;我顿一顿，又道：&ldo;你且安心，我早已立下独身之志，此生不嫁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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