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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贺兰隐似乎并不想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ldo;儿臣此次前来，是来问父皇一些事情的。&rdo;

正和帝不动声色：&ldo;何事？&rdo;

&ldo;关于我母妃的事。&rdo;

他别扭地说出&ldo;母妃&rdo;这个词。

皇帝一愣：&ldo;你说吧。&rdo;

&ldo;当年母妃到底为什么没跟您回宫，而使我流落在外呢？&rdo;

皇上一向波澜不惊的脸竟然变得有些怔忪：&ldo;她不愿意。是我让她失望了。&rdo;

&ldo;哦，&rdo;贺兰隐隐隐也能猜到怎么回事，看着皇上的表情终究没忍心继续追问，&ldo;那我师父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开设扶叶门，不是他自己所愿吧？&rdo;

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皇上此时面容却微微一僵，尽管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但贺兰隐还是敏锐注意到了他表情在那一瞬间的缺口。

&ldo;他其实是西凉皇族，儿时流落我国被你外祖收养。他毕竟身份特殊，朕不能放他离开。所以朕和他交换条件，让他留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我才能放心一些。&rdo;皇上思索着说。

贺兰隐冰雪堆砌的俊美脸庞上却突然露出一丝略带邪气的笑容：&ldo;事到如今，您还要骗我吗？&rdo;

皇上一愣：&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父皇雄才伟略，就连区区西凉都不看在眼里，更别说&rdo;他眼波流转俱显幽深，&ldo;一个西凉皇嗣了，您分明就是嫉妒吧。&rdo;

&ldo;嫉妒？&rdo;皇上不怒反笑，&ldo;朕嫉妒他，他有什么好嫉妒的？&rdo;

&ldo;因为母亲临终前说她不愿困在高墙深宫，她希望她的兄长能带着她去看看这锦绣山河。&rdo;贺兰隐轻轻说道，&ldo;可是父皇不愿，父皇宁愿把母亲困在自己身边，不愿母亲离开半步。父皇也嫉妒，嫉妒母亲临终所托是自己的兄长，而不是你！&rdo;

&ldo;放肆！&rdo;皇上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拂袖挥下桌案前的东西，&ldo;谁准你这么跟朕说话的？&rdo;

&ldo;不是因为我说中了你才那么生气的吗？&rdo;贺兰隐冷笑，&ldo;我没有什么畏惧的，身份这个东西我本来就不稀罕，你给我的你现在就可以全部拿走。反正婼儿也不在乎。&rdo;

&ldo;说到底，&rdo;皇上的目光也变得幽冷，&ldo;你今日来质问朕还是为了那个女子吧，她出了事情，你怀疑是朕？&rdo;

&ldo;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rdo;贺兰隐冷冷说，&ldo;至于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我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我只是想保护好她而已。&rdo;

皇上颓然坐下，目光幽深地看着贺兰隐：&ldo;这怪不得朕，谁叫他一个西凉弃儿，居然也肖想朕的女人，竟然喜欢上自己的养妹。&rdo;

贺兰隐心头一惊：&ldo;师父喜欢我娘？&rdo;

皇上抬起冷冷的幽深目光，那样子看起来竟然和贺兰隐有三分相似：&ldo;是啊，他被收养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你外祖让他陪着你娘长大，他竟然悄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朕没想到你娘会这么决绝，她对朕失望了，就要怀着你和朕一刀两断，死后还要顾青叶那小人带着她的骨灰四处飘荡，朕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绝不！&rdo;

贺兰隐有一瞬间的发怔，他没想到扶叶门的由来居然那么戏剧，就因为这个，扶叶门成立，然后满门被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与扶叶门有着这样的隔世深仇？

&ldo;是不是直到最后，父皇都没能得到我娘的骨灰？&rdo;贺兰隐突然讥诮一笑。

皇上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睛：&ldo;他不肯说，不肯将你娘的骨灰交给我，就连你，也不知所踪。所以我只能看牢他，我不会让他走的。&rdo;

&ldo;那父皇可知，师父现在失踪了？&rdo;贺兰隐眼底幽转，轻轻问道。

&ldo;知道，但他就在京城里，&rdo;皇上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胸有成足的笑意，这笑意不知怎的就令人感到几分胆寒，&ldo;朕当年特意去南疆求了禁法，种在了他身上，只要他迈出这京城方圆三十里，就会全身发裂，痛不欲生，而且朕也能感应到。所以他虽然失踪了，却不会出这京城三十里地。&rdo;

&ldo;呵，难怪扶叶门会选在那个地方。&rdo;贺兰隐面上满是讥讽。

&ldo;你是不是觉得父皇很卑鄙？&rdo;皇上突然问道。

&ldo;是。&rdo;贺兰隐毫不畏惧地回答。

&ldo;你不明白。&rdo;

皇上眼眸流转贪恋，似乎想透过这浮翩光影拼命抓住一些过去的东西，但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的幻空。

&ldo;你不明白那种拼命想留住一个人，却还是让她离开了的感觉。从此为痴为狂，为怨为念，就算颠覆了天下，覆灭了这六道，亦不会觉得过分。朕不会让他带她走的，就算他死也不肯把她交给我，可是知道她还在离我这么近的距离之内我就觉得很满足了。隐儿，这至高无上的龙椅太冷了，可是能温暖我的那个人也不在了。&rdo;

贺兰隐第一次在皇上眼中看到这么迷茫可怜的样子，似乎九天之上，万云之颠，他只是一个凄楚可怜的木偶，守着这天下，却守不住心爱的那个她。

&ldo;既然这么后悔，当初为何要负了我娘。&rdo;贺兰隐一直平静无波的语调里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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