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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现在真相一旦传开，廖永忠一家便有好果子吃了。

康铎向太监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宫回家部署营救岳父的事情去了。康铎走后，张焕才向太监打听明白皇帝的所在，回衙后对仍在喝茶的华克勤说道：

&ldo;皇上现正在乾清宫，大师快去吧。&rdo;

乾清宫是皇帝办公和睡觉的地方，在听政处乾清门的后面，是后廷正中的第一座宫殿，也是最重要最宏大的一座宫殿。乾者天也，夫也，阳也。它的后面，便是皇后寝居之处的坤宁宫。坤者地也，妻也，阴也，坤宁宫的规格因此比乾清宫低一个层次。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还有一个小殿叫交泰殿。以上便是民间传说的&ldo;三宫&rdo;。

华克勤来到乾清门，请阍者为他通报。不一时，里面一声递一声传唱出来：

&ldo;着应天府尹华克勤乾清宫参见圣上！&rdo;

华克勤忙勾了腰，小步而趋，进了乾清门，向乾清宫奔去。刚跨进宫门，便看见屋里两个太监垂手而立，华克勤便跪了下来，向着正在办公的朱元璋三叩九拜

，山呼万岁。

朱元璋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让他上前说话，两个太监知趣地退出了屋。对他亲手开创的朱家王朝，朱元璋自然感情深厚，巴不得代代相传，以至万世。他每日不辞劳苦，真真到了旰食宵衣的程度。王朝的事，不论巨细，必然躬亲，深怕被大臣蒙混。他天不亮就上朝，深更半夜还处理着军国事务，他惟一的娱乐是与嫔妃们聊天，惟一的体育锻炼是练一套彭祖师传授的武术。在他的日程中是没有休息日的。

就是这样，朱元璋仍担心遭大臣蒙蔽。出身穷苦的他，儿童时代就从父辈口中，受到了&ldo;君非亡国之君，全由臣下蒙蔽&rdo;的熏陶，不只是个虔诚的&ldo;好皇帝&rdo;的拥护者，而且是个激烈的&ldo;贪官奸臣&rdo;们的反对者。他的家乡离宋江、方腊起义的地区都不远，孩提时便听到过许多关于他们的传说。百姓认为他们都是好百姓，没奈何&ldo;贪官奸臣&rdo;&ldo;蒙蔽圣聪&rdo;把好百姓整治得太苦了，他们才&ldo;官逼民反&rdo;，铤而走险，占山为王，&ldo;替天行道&rdo;。传统的教育和封建

经济的影响，使他和绝大多数农民一样，是个皇权主义者，对深居九重的皇帝不仅恨不起来，反而寄予满腔同情，认为万事全听臣下禀报，皇帝难逃被臣下蒙蔽而成昏君的恶谥。他认为君非不明，臣多佞暗，坏国事的主要责任在臣下。他广设检校，不全然只是为了控制、监视臣下，也是为了宽广视听，通过另一渠道，了解民情，以打破朝臣们可能对他实行的蒙蔽和封锁。

他脾气狷急，喜怒又往往形之于色，不在臣子面前隐瞒，他生气时又有个习惯性动作‐‐‐把玉带揿在肚皮底下。因此侍臣们也很容易掌握皇帝情绪的脉搏，据此决定自己该采取的态度。

华克勤像这样的单独的秘密报告，远不止做过一次，因此也了解朱元璋的脾性。刚说到燕子矶头的反诗，便见朱元璋的胡子有些发抖，玉带也揿到肚皮底下。他便知朱元璋盛了，便又把第二首反诗念给他听，同时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ldo;从这两首小令看，文字功夫不错，题反诗者并非只是武夫；韩林儿之事已沉

寂八年了，为何突然喧嚣起来？微臣以为，在西蜀漏网的银花和彭普贵兄弟依然活着，并且探得了韩林儿的真实死因。然而银花和彭普贵兄弟都写不出这样的小令来，他们一定勾结有儒生‐‐‐&rdo;

朱元璋却打断了他：&ldo;先拣最重要的说‐‐‐韩林儿的真实死因是如何透露出去的？会不会是韩林儿的旧臣丁玉？&rdo;华克勤摇了摇头：&ldo;奴才以为不会是丁都督，因他并不知道真情，况且丁玉一直在做外官。&rdo;

不是丁玉，莫是是廖永忠不成？

朱元璋的记忆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思绪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那年的正月，朱元璋攻打和州，奉郭子兴命总制诸将。

二月，韩林儿称帝，号小明王，得勇将常遇春。其时濠州有帅三人：郭子兴、彭大与赵均用。三人不和，郭子兴势最弱，朱元璋见促于江北一隅受制于人，不会有前途，便欲渡江向江南发展，可惜没有战船，没有水军，在江南水乡是寸步难行的。

这时候上天把廖永忠送

到了朱元璋的营中。

廖永忠当年三十二岁，是巢湖水军五头目之一的廖永安的弟弟。巢湖水军也想向江南发展，却没有步兵，也是个独脚将军。金花小姐和她丈夫李扒头在征求了赵双刀（赵普胜）、廖永安和俞通海的意见以后，派廖永忠来找朱元璋，邀请他去巢湖，合兵一起，互补不足，杀向江南去。对朱元璋来说，这真是天从人愿！他和主要谋士李善长、冯胜兄弟，主要将领徐达、汤和等人殷勤款待廖永忠，当晚还找了一个美人侍寝。廖永忠堕入春宵绮梦中，只觉得畅美无比，认为朱元璋有干大事业的气魄，把巢湖水军的虚实全告诉了朱元璋，并表示愿意全力说服巢湖水军首领推奉朱元璋为主帅。

朱元璋喜出望外。

可是，当朱元璋率领数千人马来到巢湖后，在谈判桌上却碰了大钉子。

原来，巢湖水军的主要负责人是金花小姐和李扒头夫妇。金花当时朝贺韩林儿去了，不在军中，李扒头不同意奉朱元璋为主帅，要和朱元璋平起平坐，赵双刀全力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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