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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听死者老婆说，王伯每天要在这条缝隙上来回多次，照料花草，从未失足。

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婆婆残泪涟涟。

陈默挠挠脑袋，问死者最近身体状况，生活习惯有否改变，邻里关系如何等等。

一切如故。王伯身体一直很壮实，最近一次大病还是将近十年前，平常除了卖花，基本上不跟人打交道，而且卖花也只是批发给固定的小贩，并无与杂人接触。昨天晚上看了会儿球赛便如常早早就寝。

&ldo;十年前?什么病?&rdo;

&ldo;中风。不过手术后就再没复发过。&rdo;

安抚了老婆婆几句后，陈默转身，暗地叮嘱助手按失足堕楼处理。

&ldo;可是……&rdo;助手一脸的不甘心。

陈默使劲瞪了他一眼，逼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疾步跨过阳台，下楼，他一刻也不想在这片城中村多呆，城市的肿瘤，散发着恶臭。

&ldo;陈队长!&rdo;在即将踩下楼梯的刹那，陈默被叫住了。

回头，一个陌生女子，身着素色衬衣，干练地站在老婆婆跟前，手里拿着纸笔。

小步上前，握手寒暄。

&ldo;你是……&rdo;陈默冷冷地看着她。

&ldo;噢，我是《新报》的记者，我叫莫可非。&rdo;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上，洋溢着别致的韵味，黑色镜框削减了秀气，却也增添了几分凌厉，尤其惹眼的是那对瞳孔，大而深邃，如同无底的渊壑，囚禁着迷途的魂灵。

&ldo;呵!现在的狗仔队鼻子可够灵的，都快赶上我们的警犬了。&rdo;

&ldo;哪里哪里，还得多亏热心市民的支持，要不，还以为都象警讯里说的，天下太平呢。&rdo;

陈默眉头一皱，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敢以牙还牙，接着又舒展开了，有意思，果然是年轻人。他突然想起四五年前的自己，不也是同样的初生牛犊嘛，心里的好感陡增了几分。

&ldo;象这样的案子，每天都有很多吧。&rdo;

&ldo;反正比你想象的多。&rdo;

&ldo;那咱们警方有没有专门将这类案件归档呢?&rdo;

陈默警觉起来，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小姑娘。

&ldo;你指哪一类?&rdo;

&ldo;……意外事件，比如失足、错觉、误伤等等……&rdo;

&ldo;噢?通常这些都不分在同一类里的。&rdo;陈默直觉这个人隐瞒了些什么，但是又无法肯定那到底是什么，某种阴冷而诡异的感觉开始在他的神经末梢游走。他的直觉总会是对的。

&ldo;不好意思，外行了……&rdo;莫可非腼腆地笑了笑，又补上一句，&ldo;可有些就应该是一类的。&rdo;

陈默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决定探一探对方的底细，除了职业敏感，似乎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在迫使他这样做。好奇心?也许吧。

&ldo;看来你还对这个挺有研究?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吃个饭，也给我上上课?&rdo;

&ldo;哪里哪里，承蒙队长抬爱，我也正好有些问题要向队长请教呢。&rdo;

&ldo;那走吧，就西湖居吧。&rdo;两人下楼。

虽然日近中午，城中村仍如茂密的水泥森林，暗无天日。

3

饭馆里人声熙攘，电视机里播着体育新闻，好像根本没人在看，但服务员一去换台时，某个角落又会响起一阵抱怨，把手吓回去。

&ldo;嗯。嗯。&rdo;陈默用心地挑着龙井茶叶里的虾仁，跟莫可非有一拨没一拨地搭话。

他属于典型的神经粗大，在美食，或者美女的诱惑面前，会把一切戒备抛到九霄云外。

莫可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是离开四年去上了个大学，毕业又回到家乡贡献青春。

当她说出那所大学的名字时，陈默的筷子在半空停留了片刻，说了句，好学校。

&ldo;学心理学的干嘛当什么小报记者啊，多埋没人才……&rdo;

&ldo;呵呵，我乐意……&rdo;莫可非轻轻夹起一片糖醋鱼，放进口中。&ldo;……从小我就想当记者，可以看到社会的另一面，普通人看不到的一面……&rdo;

&ldo;那你干吗不来当警察!&rdo;陈默粗鲁地打断她。

两个人都低头不语了，心里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阵子，可非抬起头来，轻轻地说：

&ldo;其实不光是自己看到，还要让更多的人看到……&rdo;

陈默摇了摇头，理想啊，责任啊，这些东西都太虚无缥缈，太毒害青年了，只有现实，赤裸裸血淋淋硬梆梆的现实，才是他妈最称职的老师。

他继续闷头吃饭。

体育新闻正播着前一天的球赛片断，前锋一脚怒射，击中门柱弹出，某个角落又&ldo;哗&rdo;的一声痛惜。

&ldo;据说，有一份欧洲足联的调查显示，比赛击中门框的球队里，948无法获得最后的胜利。&rdo;可非的语气轻快了起来。

这姑娘还挺会调节气氛，配合她一下，陈默暗笑。

&ldo;噢?是吗?记者旁门左道的东西就是清楚。&rdo;

新闻一转，报道本国一名射击运动员在国际大赛中失误脱靶。画面放大、定格。选手一脸茫然。饭馆里嘘声四起，那是出自本地的一名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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