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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果真如此吗?陈默问自己。

一副副充满讥讽与嘲弄的眼睛在他面前漂浮着，扭曲着，向他靠近。

那就让幻觉赶紧消失吧，这样的世界不看也罢。

他紧了紧眉头，愈加用力地闭上双眼。

就在陈默即将摆脱那些眼睛，沉入梦乡时，车子猛地一震，起动了。

天黑了，迷途的羔羊上路了。

10

&ldo;小非!等等。&rdo;

莫可非停步，转身。当看清叫住她的人时，眉心微微一皱。

是石成峰，她的研究所同事，同门师兄，某种意义上的追求失败者。

&ldo;有什么事吗?&rdo;

&ldo;噢，没什么要紧事，听欧阳教授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想跟你聊聊而已。&rdo;

石成峰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香水味。

&ldo;我挺好的，多谢关心。&rdo;可非冷冷地回答，转身要走。

&ldo;我还听说你对那件案子很感兴趣?&rdo;石故意将&ldo;那件&rdo;两字加重了语气。

莫可非沉默了片刻，文绉绉地回道：

&ldo;不知师兄有何指教，愿听其详。&rdo;

虽然莫可非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人，不过平心而论，他的专业水平远远高于心理学出身的自己，况且，自从上次发生抵牾后，老师一直没给她好脸色，而石现在是欧阳老师身边的一号红人，应该能套出不少内幕消息。

&ldo;到我办公室来吧。&rdo;

莫可非不情愿地挪动了脚步，同时又有几分好奇，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石的办公室装饰得很考究，甚至有点过分考究了，原木书架上，专业书籍与《厚黑学》、《识人术》、《快速致富法》等快餐读物并排整齐，墙上挂着几幅名画赝品，空气中漂浮着甜腻的香气，桌几光洁如新。

&ldo;说吧。&rdo;还没等石成峰屁股坐稳，莫可非劈头就问。

&ldo;应该是你问才对吧。&rdo;石一脸油滑，不温不火。

&ldo;那好，我问你。那些死者是不是视觉系统受到损害?&rdo;

&ldo;从现有的证词分析，应该是，但是因为没办法进行有效的尸检，你知道，那些……&rdo;石吐吐舌头，作了个恶心的表情。&ldo;……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rdo;

&ldo;为什么会是视觉系统?如果是某种病毒的话，为什么不选择呼吸道，或者是更加快捷有效的途径?&rdo;

&ldo;或者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吧。&rdo;石说完自己嘎嘎干笑了几声。&ldo;更何况没人说是病毒。我猜，不管是什么，&lso;它&rso;的目的没那么简单。你知道，大脑处理的信息中，相当大的比重来自视觉，当然，盲人除外。学界研究早已表明，丰富型环境刺激（res，richenvironntstiulation）可以促使成人大脑突触的新生，甚至皮质功能的重划，如果是整个视觉系统的改变呢?那对大脑的影响将是难以估量的。&rdo;

莫可非不得不承认，石成峰的分析一针见血。

&ldo;但是，什么样的方式能够造成这种改变呢?&rdo;

&ldo;你知道，ebl的家伙们刚从沙蚕脑中找到了几乎与人类一样的视蛋白色素，这说明了什么?&rdo;

莫摇摇头，一脸茫然。

&ldo;进化是一个修补匠。&rdo;他冷冷甩下一句话，略带嘲意地看着可非。&ldo;这是法国分子生物学家franoisjab的原话。&rdo;

&ldo;以亿年为尺度的进化，也仅仅是一群相互作用的微小零件的零散累加，因为进化是机会主义的，是试错的，只要某一装置可以工作，即使工作方式很奇特，也会被采用。讽刺的是，这种投机的、懒惰的系统往往比直接针对某项任务设计的机器工作得更好。&rdo;

典型的石氏谈话风格，旁征博引，离题万里。莫可非知道，自己所需要的，只是沉默和忍耐。

&ldo;正如人类的眼睛一样，起源于大脑内的感光细胞。古人类大脑中的睫状细胞（ciliary），最终进化成视网膜上的视杆和视锥（rodsandnes）感光细胞，而大多数动物的睫状细胞则保留在大脑里。同样的，人类大脑中也保留着一些感光细胞，用以觉察光线以及影响我们每天的行为节奏。也许，还存在更加复杂的结构，正在大脑深处静静地休眠，等待着被唤醒……&rdo;

石成峰一脸的虔诚与憧憬。

&ldo;比如……松果体。&rdo;

&ldo;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在短短数月内，导致这种程度的突变?&rdo;

&ldo;短短数月?你在开玩笑吧。&rdo;石露出诡异的笑。&ldo;除非你触发了某个基因炸弹，就连强辐射也得花个几代到几十代的时间，才可能产生可遗传变异。我是这么考虑的，这应该是某种日常性的诱因，对视觉系统进行长年累月的刺激，而累积出来的结果。比如电磁辐射、电视、互联网、光化学烟雾等等。诸如此类近百年才出现的新事物……&rdo;

莫可非感觉眼前一下子豁亮了。

&ldo;……刺激强度累积叠加到一个阈值，就那么&lso;咔哒&rso;一下，启动了大脑中某个埋藏已久的机关，知觉之门从此打开……&rdo;石成峰一幅轻描淡写的样子。

&ldo;照你这么说，这案子就是个死案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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