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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她防尽了所有外人，却从没想过要对这个人设防。现在如果没有了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是白费。

但这一刻最令人痛苦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自己是如此信任他。

天崩地裂的感觉几乎将她完全抽空。明明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但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感到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她终于受不了了，轻声说：&ldo;为什么要骗我？&rdo;

完全没想到，他的回答快得令人意外。

&ldo;因为，我喜欢你。&rdo;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同样，也听不出他的声音与之间有什么区别。她颤声说：&ldo;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rdo;

&ldo;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你还会相信我们吗？&rdo;

他说的是&ldo;我们&rdo;，并不是&ldo;我&rdo;。这句话让她竖起了全身的防备，推开了他：&ldo;所以，弄断我的手，是为了让我憎恨夏娜和柯泽，彻底离开柯家？&rdo;

&ldo;不。不论你恨不恨他们，都会离开他们。弄断你的手，有别的原因。&rdo;

&ldo;这个原因，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对么？&rdo;

&ldo;嗯。&rdo;

&ldo;你知道我发现这一切以后，会消失在你生活中，对不对？&rdo;

&ldo;你没法消失的。&rdo;森川光笑了起来，&ldo;离开我，你根本没有办法复仇。靠一个人的力量，你想击败那么厉害的角色？&rdo;

&ldo;复仇……&rdo;裴诗喃喃道，&ldo;对啊，我都忘了，我之所以还能这么行尸走肉地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啊。&rdo;

&ldo;小诗，你不是行尸走肉地活着，你还有我呢。&rdo;

&ldo;是，是啊，我怎么能忘了你呢？如果不是我想复仇，如果不是我心中充满仇恨，我怎么会弄被弄断手，怎么会遇到你呢？如果不是因为复仇，我怎么会失去那么多东西呢？&rdo;

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森川光，也没能习惯裴诗这样情绪化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了起来：&ldo;小诗，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你手不能用的这些年，我也一直陪着你，在你康复的时候，我也……&rdo;

&ldo;也陪着我，也让我越来越相信你！&rdo;她提高音量，打断了他，&ldo;我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从我知道父亲的死因之后，在我眼里谁都不是好人！可是，如果有困难，我会第一个来找你，当我在医院治疗好了手以后，你是我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的人……森川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相信你？我甚至比相信小曲还相信你！！&rdo;

这时，之前被森川光指示的人已经请和服女子送来了茶水，那个人小声说道：&ldo;森川少……&rdo;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森川光就随手抽出墙上的武士剑，掷了出去。只听见&ldo;当&rdo;的一声，那把剑插在他们面前的木地板上猛烈摇晃，闪着寒光。女子吓得手一抖，摔碎手中的茶盘，花容失色地跑掉了。那个属下也很识相地迅速关上了门。

经过这个缓冲，裴诗所有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反而转化成了悲痛，令她热泪盈眶。但她强忍着眼泪，没让它流下来，反倒是把嘴唇都咬得抖了起来。看见她这样，他觉得心都碎了：&ldo;都是我不好。小诗，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rdo;

他走上前去，想要再次抱住她，却被她一手推开。

&ldo;不会有以后了。&rdo;她扔下这句话，冲出门去。

这个夜晚下了一场暴雨。闪电像是受惊的彗星刺破天空，雷声隆隆得穿梭在天地之间，裴诗坐在卧室的床上，浑身被淋湿得很狼狈。显示着森川光名字的手机一次次震动着她的床，她也从没低头去看过手机一眼。狂怒的雷电并没有令她感到丝毫恐惧，她只面对着窗外，面无表情，任凭惨白的光像相机的闪光灯一样反反复复在自己全身徘徊。

这一切，真的能怪森川光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音乐之于她已经渐渐偏离了梦想。

不能演奏曲子的这几年，被剥夺了左手的恨意，就像乌云一样，日以继夜地吞噬了那种对音乐像是孩子喜欢童话一样的感情。这一份单纯，只有在她手康复的那个夜晚，才回光返照了一次。

从此，只有复仇。只剩复仇。

复仇之火和真爱的热情太像，早就已经把她麻痹了。令她以为，自己也与那些伟大的音乐家一样，一直在发自内心地爱着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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