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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人有心（第1页）

“不杀他，你不会醒！”老者突然放弃了爬出地面的念头，地面上，只有他的上半身，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更加浑浊，明亮的更加明亮。“更何况，我们不知道你会是谁？会在哪里？”他喘着粗气说道。

风小桃挥动黑棍，老者再度陷入地底。一道金光冲出薄膜，风小桃只弹了弹手指，那道金光便高高的飞起，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三道灰色的身影冲出来，三人不分前后，冲出薄膜前已经合力，一冲出来，便是一只黑色的巨球。

风小桃用黑棍一敲，顿时，黑球与人影尽皆消失。

“天人倒卷，番道轮回！”薄膜中，剩余的七人喃喃自语，再也没有人敢冲出来。他们看着薄膜外的风小桃，面如死灰。这时，白虎门中，走出了一位银发飘飘的老者。这人一出现，那几位面如死灰的老者脸色微微一缓。

“老夫孔生，见过姑娘！”老者走到薄膜前，很恭敬的对着风小桃行了一个大礼。风小桃不为所动，只是冷冷说道：“我不认识你！”

孔生淡淡笑了，“无往不利的强大往往短暂。”他接着说道：“我只想和你谈谈，谈谈明天，谈谈未来，或者，谈谈风清扬。”他笑着走出那圈笼罩着整座雄城的半圆形的罩子，站在风小桃的面前。

他的白眉微微做舞，看着仿佛画中之人。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他感慨万分，“那时的我便已经老了，现在，更老了。”

刘德海站在御花园中那个孤独的小楼上。望向龙城的西边。天上的阳光明亮，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边呈弧形的一圈，它们若隐若现，或者隐没在阳光中，或者，与阳光争艳。他知道那里有一场大战。

所以，他心绪不宁。他渴望早早的知道结局。他是汉国的王，他是汉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此刻的他不这么想，此刻的他，突然心中生出狐悲的感觉。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想到了养心殿的主人，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可能，当年他造出这栋小楼，便是留给后来称王的自己，让他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孤独。

他意兴阑索，突然间不想知道那场战斗的结局。他缓缓下楼。他走的很慢，木制的楼梯很干净，然而，他却嗅到了隐约的血腥，无数的往事在这时浮上了他的心头。他从楼梯走过，似乎从一具一具的尸体之上跨过。

他走出小楼，脸色微微泛白。屠烈站在小楼的门口。躬身行礼。刘德海伸手，递给他一把银色的钗，淡淡说道：“这东西，你保存，我放心。”他的话语简短，屠烈魁梧的身躯却一阵一阵的颤抖。

“朕突然想出宫一趟。”他走着，说着。御花园中，春花烂漫，有不同的香气互相混合，然而，又保持着各自的不同，就这样，包围着他们，紧紧跟随他们的脚步。屠烈只是小心的跟随在皇帝的后面，不吭一声。

“札木合他们已经到了泗水，而泉州郡，失踪了许多人。”

“太子去了泉州，那边，问题不会太大。”屠烈小心的回答。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可以请风家的人去泗水，听说，风家的那位出关了。”

“我想去泗水看看。”刘德海打断他的话语，“我突然想看看札木合，听说，他还有一位很勇猛的弟弟。”屠烈在刘德海身后抬头，看到，两缕白发从皇帝耳下顺风飘拂。他没有说话，心底叹息。

“我在那里得到了这个国家，可是，也在那里失去了很多东西。我突然想去看看，看看那温柔的泗水，看看泗水温柔的青山，”随着刘德海的言语，他的脸色渐渐凝重，渐渐凶狠。“纵马千山外，执戈血肉中。”他低低的沉吟，神情迷离。

“这不好！”屠烈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陛下有十三个儿子，如今，有的已经大了。”他说着话，偷偷打量着刘德海。刘德海面无表情。他知道皇帝在倾听，继续说道：“那孩子虽然是太子，难保不出事故！”他不敢明言，只能模棱两可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龙需要一片自己的大海。”刘德海说完，突然回头，伸手在屠烈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屠烈腰一弯，跪在了刘德海的脚下。

屠烈的心底，一直惧怕眼前的皇帝，说不清楚为什么。必生的惧怕却随着这一跪烟消云散，他突然间感到怀里的银钗是如此的滚烫，滚烫的银钗在他的怀里，陪着他的心跳在微微跳动。

“到时候我找谁？”他低着头问道。

刘德海摇了摇头，“不需要找谁，你只需要呆在养心殿，寸步不离。”刘德海看着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屠烈，突然说道：“我当年杀了我的哥哥，杀了你们屠家三十二口人，包括你的父亲，难道，你从来不恨我！”

屠烈深深跪伏，他的额头与御花园的泥土相互贴在了一处。他说道：“君要臣死，臣就死！”

“很好，很好！”刘德海笑了，“直到方才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为何，当年父王要做一趟东海之行。”他笑的很开心，“你可以回祖堂去了。”于是，刘德海踏着一地的方向走入花丛中，留下跪伏的屠烈。

跪伏在地的屠烈，因为心中的激动而禁不住颤抖着魁梧的身躯。他很清楚，皇帝给了他什么，这是一种选择。他努力的站起身，看着春风中摇弋的鲜花，第一次在这春光秀美的御花园，心底生出了寒意。

龙虎山的山道上，孟清风、孔东东、乐亭、月沉璧、楚霸互相话别。五人互相对望，半晌竟然没有一人说话。孟清风的四个手下远远站着，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最终，还是孟清风开口，“乐大哥，你既然

也在龙虎山上，那么，照顾好楚霸！”他伸手拍了拍乐亭的肩膀，又伸出手去，一个一个的肩膀拍过，突然间眼圈便红了。

“兄弟们，记着来蔚国看我啊！”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肥胖的身子一转，对着四个手下挥了挥手，“好了，看什么看，走了，回蔚国当老大去。”

孔东东对着三人拱手，“小弟孔东东告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几位若有时间，可在闲暇之时，来我孔家一聚。”听着他文绉绉的话，楚霸扑的一声笑了，他笑着说道：“你们孔家可是家族，难道敢接待我这个楚国的楚狗！”

孔东东脸上一红，一阵语塞。楚霸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走吧，没事上山来玩。”月沉璧也笑了笑，对两人拱手道：“如此，我随东东离去，他日必然上山来访。”他一拉孔东东，向着山下走去。

楚霸与乐亭互相对望，片刻过后，乐亭开口说道：“龙城相助，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两山山峰相连，以后可以常来容膝观坐坐。”想了想，觉得语言太过干涩，又加了一句，“还是安心在道宗养伤的好。”

楚霸嘿嘿的笑了。这一处只有他们两人，楚霸的两个手下留在了山上，他笑着说道：“我倒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到底是希望我去呢，还是不想我去。”随即，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回去吧，替我向那位小姑娘问好，至于我的伤，无需操心。”

乐亭想了想，对楚霸拱了拱手，向山边另一条小路走去。他走的随意，不知为何，心底却苦涩的要命。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总算过了道宗的考核，二十天之后，就可以正式入门，想来，小桃必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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