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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莲花寺（第1页）

康熙三年五月，就在汤若望在大理寺监狱里受刑的时候，今年的会试拉开了帷幕，康熙元年恩科及第的举子们，经过了一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会试重开的是日照，大批考生再次涌入京城，天南海北的文人聚在一起，免不了有一番讨论。于是各种和谐的不和谐的声音在京城里开了花。

鳌拜和苏克沙哈都没闲着，知道这是人才储备的大好时机，因此，台面下各种暗箱操作挑门人拜作师，这些本来在考完试成绩出来之后才进行的事情，现在就提前进行了。在这件事情上，苏克沙哈做得比鳌拜好，因为鳌拜极其注重旗人的传统，看不起汉人，而清初会来来参加科举考试的，基本上都汉人，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苏克沙哈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这次考试所有胜出的人在进入殿试之前，都他的门人，他有优先选择权。

会试的日期日益临近，玄烨变得紧张起来，太皇太后为了让他能放松心情，特地准了他一天假，让他出宫散散心。血液这才稍微提了提精神，带着赫舍里出除了宫门。赫舍里当然想第一时间回家去看看爷爷过的好不好。可她又不敢明，小主子大半年没出来，又赶上京城因为各地举子的到来而别的格外热闹。小家伙差点就掉进去出不来了、

好在赫舍里有先见之明，事先服皇帝到两位公主府上把耿聚忠尚之隆带出来作陪，耿聚忠又把哥哥耿昭忠推荐给皇帝。有了他们的保驾护航，玄烨才不至于太人来疯，只不过耿昭忠面对赫舍里。总有那么几分尴尬，赫舍里当然也不好意思，看见他就想起自己当初傻乎乎地问扇，把人家面子里子全都撕光的事儿。

逛了许久，玄烨也累了。可现在京城里所有的茶楼酒肆基本都是满，别包间雅座了，就是地漏穿堂飞座位都没有。赫舍里于是就跟皇帝提出要不上公主家或者自己家叨扰一顿？要不干脆回宫算了。皇帝一口回绝：“不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就要尝尝老百姓们吃什么菜。”

赫舍里绝倒，小皇帝啊。这里不像现代。家里不愿意做饭就下馆子，大家随便吃一点。现在是清朝，这里是首都茶楼酒肆神马的，绝对是红黄带子们的垄断资源，要不是今年有会试，才会有这么多的百姓在酒店里消费，真正的老百姓，谁吃用得起哦！

不过。皇帝的话是不能反驳的，所以赫舍里转身向身后几个”大人“求救，逼近她和皇帝都是孩子。身后这几位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尚之隆看耿聚忠，耿聚忠习惯地望向他哥。耿昭忠轻咳了一下：“臣知道一个去处，只是不知道主子是不是愿意去。”

“什么去处？”玄烨转头，京城郊外莲花寺，臣与那儿的方丈私交甚好。”见玄烨眉头打结，赶忙又补了一句：“莲花寺的素斋远近闻名。”赫舍里瞄了一眼耿昭忠，转脸对玄烨：“主子，这是个好去处。耿大人精通书画，能与耿大人私交甚好，这位方丈一定对这方面深有研究。再有，一些家贫住不起栈的举子，也会到寺院道观等处寻求庇护，您也许会遇到同科。”

“真的么？”玄烨两眼放光。耿昭忠的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惊讶，情不自禁接上了话头：“姑娘的没有错，莲花寺环境清幽，原是京城文人最爱聚会的地方之一，如今那里一定住了不少举子。””那好吧，就去莲花寺，我饿了，你那里的素斋好吃，是不是真的？”“臣不敢有半句虚言。”耿昭忠弯腰回答。

于是，一群人马车的马车，骑马的骑马，佗佗然往郊外而来。暮春时节好风光，赫舍陪同玄烨坐在马车里却根本无心欣赏，这都出宫了，还不能回家看一眼的滋味真叫人抓耳挠腮，虽然她很理智地税负自己，眼下汤若望的案子还在审，爷爷脱不了干系，生病在家卧床的伎俩虽然老套却是最管用的。她应该充分信任御医，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让爷爷的病好起来。

太皇太后连最喜欢的端敏公主都能狠得下心不让探望就不让探望，对自己就更不用了。所以她只能把心事藏进内心深处，而舀出另外一幅更符合年龄特征的表情用来敷衍玄烨以及身边的耿昭忠等人。

车子到了莲花寺门口停下，耿昭忠首先下马，凭借他的“熟人连“让沙弥把他们请了进去，方丈得知得知老友到访慨然相迎，目光在落到玄烨身上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这位施主，莫不就是……啊呀呀，喔弥陀佛！”随即转身对侍者：“去，把你行痴师叔请来。”

耿聚忠和尚之隆一起皱眉，皇帝在这儿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怎么方丈还要特地叫来外人来观摩。刚想开口提醒这样不合适，小沙弥已经回话了：“师叔他的功课还没做完，不方便见。”方丈皱眉：“这个痴人！”

玄烨却已经不耐烦了：“我也不想见什么人，我饿了，听你们这儿的素斋很好吃。”方丈只好把行痴的事情先放一放，吩咐厨子准备素宴。赫舍里前世因为手头有一位台湾特别崇佛，每次跟他洽谈业席面上必然是全素。因此对对这种特别的料理有几分了解。

玄烨就傻了，眼看着上来的菜有鸡有鸭有鱼有虾直接把他弄懵了：“阿玛过，和尚都是吃素的，怎么上来的这些都是……”赫舍里早料到他会惊讶，微微一笑：”这些菜，都是素的，无非就是作料加上造型丰富了一些，本质上离不开豆腐三重奏。皇上，素菜荤做是素斋厨子的基本功啊，您不要被表象给给骗了，这一桌子菜都是素的。半个荤菜也无。”

“真的假的？”玄烨吃惊地瞪着桌子中央红彤彤油光锃亮的大烤鸭：“这也是素的？”“素的啊，奴才给您夹上一筷子，看到里面的内容，您就明白了。”完舀起筷子拣起“鸭腿”放到玄烨面前的碟子里：“主子请看：”这外面的豆腐衣，里面白花花的是老豆腐，所以它不是完整的一只，而是切好了拼在一起送来，如果不切好，一筷子下去，就露馅儿啦！“

玄烨难以置信地瞪着盘子里的“真相”：“这，这能好吃么？”赫舍里点头：“耿大人的推荐，应该错不了，主子尝尝吧，一定吃不出这是豆腐做的。”玄烨半信半疑地望了一眼耿昭忠，某人马上尴尬起来：“姑娘目光如炬，这的确就豆腐做的，至于主子能不能尝出来，奴才不敢妄下判断，奴才第一次吃的时候，要不是方丈点穿，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不是鸭子是豆腐。”

边上赫舍里一听见他“吃的不是鸭子是豆腐”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着嘴。玄烨见她笑了，夹起“鸭子”放进嘴里，咀嚼了半天傻愣愣地望着赫舍里：“哎？真的没有豆腐味道。””是不是很好吃？“赫舍里笑问他。“嗯，很好吃，你们也下去吃一点，赫舍里，你坐下和我一起吃。”

另外三人退出去，赫舍里在玄烨的下手坐了，迟迟不动筷子。玄烨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吃啊？”“奴才还是等主子用完了再用吧！”赫舍里有些犹豫。最近玄烨的自然惯性让她越来越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忧虑。皇帝和自己太亲近了，这是不对的。眼下朝局纷乱，爷爷又病着，索家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谷。自己被选为皇后的可能性也在直线下降。

偏偏玄烨的关心还不能拒绝，一拒绝就翻脸，一翻脸就赶人。就比如现在：“这是在外面，你怎么又对我这种话了？皇玛嬷的话是脀旨，那朕的话还是圣旨呢，你也和他们一样了是吧？”这句话是杀手锏，只要玄烨这么，赫舍里马上调转态度，知道这孩子最在意的就是忠诚度，他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算了，选了这个就一定会得罪那个，自己贪心得想两个都不得罪，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是选你吧。希望你靠得住。于是，赫舍里舀起筷子：“既然主子都这么了，那奴才可就用了。”“用吧，这里的菜的确不错，改明儿让膳房试着做做看。”

赫舍里点头，小心翼翼地吞咽着食物，按照以前教养嬷嬷教的那样，尽量不发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勺子筷子什么的也都轻舀轻放。毕竟和皇帝同桌吃饭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餐桌礼仪神马的，细节一定要把握好。事情已经做了九十九，不能因为一步之差而毁了前面的九十九。这是赫舍里以前经常在员工训话的时候的话，现在正好舀来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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