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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王上真的认为那是战争吗？&rdo;

周渭的父亲易辰王膝下二十一子，周渭排行十五，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王位，他自小便是闲散长大的，虽是机灵，却不得赏识，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被送到易国为质的温国公子沈却秦，两人很快成了朋友，而邢庄是世家子弟，不过是分家之子，所以做了撩猫逗狗的周渭的伴读，三人便成了大兴城&ldo;三害&rdo;，荒唐事从未少做，不过是为了他们成为所谓&ldo;英雄&rdo;的幻想，直到&ldo;六王之乱&rdo;的发生。

&ldo;六王之乱&rdo;是易辰王时的事情，易辰王猝死，生前并未立储，为此，他的前五位王子掀起了动乱，在大兴城内掀起动乱，原本只是五方混战，算不得大乱子，直到周渭加入这场混战。

温国的龙吟甲强行开入大兴城，无坚不摧。邢家的士人吟诵周渭的仁慈，邢庄更是贴身保护周渭，一把破军弯刀使得出神入化，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作乱的五位王爷以及他们的亲族被周渭赶尽杀绝，浓稠的鲜血从青石砖缝渗入地底，久久不散，直到三四年过去，血迹才在尘土掩盖之下渐渐消失。

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不过那是对现在的君王与首领来说很遥远的事情了。

周渭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他换了个话题：&ldo;沈却秦把他的小儿子交给了我，他和玉凝唯二的孩子。&rdo;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黝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光，消失的很快。

邢庄作为隐蝠的首领、曾经的奋勇将军，对各国的消息最为熟悉。

&ldo;另一位是莲公主。&rdo;

&ldo;是，龙吟甲会停在宣城，随后温国人会沿弱水进入大兴。&rdo;周渭看向他，道：&ldo;接待这位温国的小公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rdo;

邢庄应了一声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退了出去，却又不忘那句恭喜：&ldo;祝贺王上喜得贵子。&rdo;

周渭看着他退出去，这才嗤笑一声。

烈日之下，影静静地扎着马步、大颗的汗水沿着她的眉骨、鼻梁、以及睫毛落在了地上，溅起几点尘埃。

秋水苑中有一池锦鲤，此刻也不再欢快游动，而是躲在了假山石块之下的阴凉，用呆滞的鱼眼望着影。

纵使阳光刺眼，她也仍旧一动不动。

仆从们原本想劝劝她，毕竟邢庄入宫觐见王上可不是半个时辰就能回来的，但在触及那双黝黑的眸子之时，他们便又瑟缩了，只是站在回廊处远远地望着她，想着等她支撑不住了便去扶她一把。

邢庄大步走了过来，看着家仆们围在一起，道：&ldo;看什么呢？你们不是怕她的眼睛怕的厉害，还敢在这里看她？&rdo;

家仆们看到他，立刻做鸟兽状散去。

影仍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ldo;可以了。还站的起来吗？&rdo;邢庄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影慢慢直起身子，想要避免摔在地上的窘迫场面，却仍是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

&ldo;站起来。&rdo;

邢庄随手拿起石桌上的鱼食，在池塘中撒了一把。

影咬着牙站了起来。

&ldo;练了半个月的基本功，差不多了，最近好好休息。&rdo;邢庄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视线忽然扫向屋檐下的那几株兰草，又道：&ldo;你见过海吗？……也是，你是在北魏出生的，自然没有见过。该如何形容啊，最绚丽的蓝宝石也不及青空下的大海，那和湖不一样，是一望无际、充斥着你的视野，像是要把你溺死其中一般……&rdo;

影靠着院内青翠的树歇息，一边听他自言自语，好一阵子她才问道：&ldo;那你见过海吗？&rdo;

邢庄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影试探地问道：&ldo;你是不是和人约好了要去看海？&rdo;

&ldo;没有和我想要一起的人去看。&rdo;邢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汗，莞尔道：&ldo;我带你去看怎么样？坐兰舟去看，那可是易国内陆最大的船，运气好了，你还能看看温国的&lso;龙吟甲&rso;，那是很多造船师毕生的梦想。&rdo;

&ldo;只是去看海吗？&rdo;

邢庄摇摇头，道：&ldo;去接一位贵客。&rdo;

影哦了一声，点点头。&ldo;那我要去看海，去看&lso;龙吟甲&rso;。&rdo;

邢庄走过来，温柔地抚了抚她被汗打湿的发。

&ldo;天地为棋盘，我为一子，不以先手为傲，惟净心屏息，胸怀素心，热血不凉，静待佳期……&rdo;苏洛川静静地背完一整段话，看向跪坐在一旁的母亲。

苏寰轻轻嗯了一声，道：&ldo;背的不错，可有所感悟？&rdo;

&ldo;有。&rdo;

苏寰微微颔首，道：&ldo;更重要的是要明白它的意思。&rdo;

苏洛川沉默了一阵子，问道：&ldo;母亲，父亲为什么要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rdo;

&ldo;因为那就是事实。&rdo;

苏洛川看到母亲握着书的泛白的指节，不愿再问。

苏寰接着说道：&ldo;但并非每个人都想接受事实，于君王而言，他们只听对自己有利的‐‐只有有利，才有用。&rdo;

苏洛川若有所思地倚着书案。

&ldo;就像这篇《为棋论》，为天地一子，对弈人生，我们便是天地之间的棋子，在棋手手中为他们行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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