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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他斜靠在一块岩石旁边，创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断臂处泛着病态的苍白。

三哥替他擦去了唇上的血，轻声唤道：&ldo;小五，小五。&rdo;

何自足的经脉已经毁了，身上被戳了七八个血洞，每一个血洞都侵入了他的灵魄之中，他的身体不仅是千疮百孔的，灵魂更是被撕裂成了几大块。

他张开口，吐出了几滴细小的血沫：&ldo;兄长，带我回家……&rdo;

&ldo;你回什么家？！那里是你的家吗？&rdo;大哥怒道，&ldo;那张床上哪里有你的位置？！走，跟我们走，我们想办法给你疗伤！&rdo;

&ldo;疗不好的……&rdo;何自足贴着兄长的耳朵轻声道，&ldo;带我去山溪里洗个澡，我怕血气呛着他……&rdo;

大哥暴怒，看样子很想扇他一耳光，但那化为幻影的手在空中颤了几颤，还是覆盖在了他的伤口上。

何自足喘息两声，费力地扯住了其中一个黑影的胳膊，颤抖着说：&ldo;……兄长，你们能不能帮我……帮我做一件事？&rdo;

第104章解脱（六）

自从云如往突然飞身掠走后，向小园就一直披着一条毯子，斜倚在温软舒适的卧榻上发呆。

直到门外通报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站也不站，随口问道：&ldo;……回来了？&rdo;

&ldo;那个神送走了？&rdo;

何自足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和平时相比有些怪怪的，但向小园没有放在心上。

他冲着何自足走来的方向伸出手去，何自足则熟练而自然地将左手交递到他的掌心，捏紧。

他的掌心湿漉漉的，柔软苏绵得惊人，像是即将要化掉似的。

&ldo;……嗯。&rdo;向小园抓住了他的手，眼里都是晶亮的光芒，&ldo;临走前，他跟我说，一切都结束了。他说我的心愿会实现的。&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是一件好事……&rdo;向小园越想越喜不自胜，&ldo;你说，他的意思是不是三昧爹爹的命运能破解？&rdo;

何自足不吭声了。

向小园兀自念叨着：&ldo;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不过他急匆匆地突然离开，着实奇怪得很，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问题？&rdo;

何自足依旧一语不发，只将左手从向小园掌心里抽出，温柔地贴在向小园脸上，珍宝似的摩挲着。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说三昧爹爹有救，向小园就已经心花怒放起来，眼睛也笑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ldo;何自足，你明天再去一趟觉迷寺，看看三昧爹爹好不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rdo;

向小园即将出口的话，被劈面而来的一记耳光打得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

&ldo;……你就怎么样？&rdo;在嗡嗡的耳鸣声中，向小园听到何自足前所未有的冰冷声音，&ldo;你就要去找他？你要他住进我们的家？&rdo;

向小园的牙齿碰撞上了口腔内壁，咬了一嘴的淋漓鲜血，他茫然地捂住了脸颊，被血气呛得咳嗽两声，一时间无力回嘴。

第二记耳光落了下来，砸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向小园的耳畔又剧烈地嗡了一声，整个人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纸张，从床榻上飘了下来。

&ldo;季三昧，季三昧！……什么事情就只知道季三昧！向小园，我问你，你的心里只有季三昧对吗？&rdo;何自足的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斩钉截铁的狠厉。

向小园被打傻了，他刚想张开口辩解就扯痛了伤处，他嘶了一声，艰难地从肿胀的口腔里发出申辩：&ldo;我没有……&rdo;

何自足冷笑了一声，抓住向小园被打散的头发，提到半空中，又是一个决绝的巴掌。

声音响脆，可向小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鸣声淹没了很多东西，何自足的喘息声，以及周围近侍小妖们的窃窃私语声，向小园的半边脸肿得可怕，但伴随着潮水一样的耳鸣，还有另一种奇异的可怕预感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何自足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含糊着问：&ldo;……何自足，你怎么了？&rdo;

回应他的是第四记耳光。

向小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浑身冰冷，太阳穴上绷起的青筋抽搐着，血丝混合着唾液从他唇边晶莹地垂挂下来。

他听到何自足冷声道：&ldo;你不是说只要我忍不了就可以滚吗？我告诉你，我忍不了了，我滚。我受够你了，向小园。&rdo;

向小园的眼睛肿了起来，他拼死咽下堆溢到喉咙口的血，可仍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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