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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月牙玉！&rdo;皇上提起龙袍，快步走下，花白束起的发丝因为身体激烈地跳动，金色发箍脱落，长发倾泻下来，狼狈的模样更显憔悴。

他立在地上的月牙玉残骸边上，目中满是哀伤。发皱的双手，在空中不自觉地抖动，随着身体的弯曲，缓缓蹲下。

&ldo;皇上，不可！&rdo;他正要去捡，身边马上冲上来贴身的太监，躬身在一边，小声劝道。

闻声，他稍稍犹豫，动作僵住。接着，目色一怔，猛地站起，望着眼前身着黑衣的神秘男子，忽然醒悟：&ldo;你炸朕！这玉，早就碎掉了。你是故意的！呵，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rdo;

说完，他连连摇头，重新回到上座，似乎对于这样的局面，早在预料之中。

半晌，圣心殿内的众人，皆沉默，似乎，都在等待一场必须要下的大雨。边上的太监宫女，被皇上的一个示意，全部撤下。唯独，留下了云之陌，这唯一的局外人。

对于皇上来说，虽然云之陌不是豪门出身，毕竟是撒日阳选定的皇妃，今时，虽然还未接受册封，但是此刻，唯一能够令撒日阳相信的，却仅剩她一人。为了，能够稳住撒日阳的心，所以，他必须要云之陌留下。即使，明日便会将这女子处死，他也必须如此。

&ldo;朕，在三十年前，的确爱过一位女子。不，应该是一只妖。虽被称为妖仙，却还未收到仙界的册封信笺，也因此，才会变成朕的女人。不过，她终究是妖，人妖相恋，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朕选择，亲手结束她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已经足以后土安乐。&rdo;

皇上神情复杂，双眸中看不到神情，却也见不到冷漠，似乎一切都无可奈何，却也正因为如此，更加令人心生气愤。

&ldo;那女子是否助你登上帝位？&rdo;男子问着，眸色随意瞥见角落的云之陌，眼光忽闪，目色急急转移。

&ldo;她痴心，对朕忠诚，从来言听计从。不过，一切，却只是错在她是妖，不是人。助朕登上帝位又如何？最终，一样受不住大臣的进谏。朕欲渡她，方才让她终了。否则，难不成看着她被满朝文武的大臣，利用瑞雪的各种酷刑折磨致死？&rdo;

皇上眉头皱起，话语在静寂偌大的圣心殿内回荡，就似风雪一般落满撒日阳的肩头，心上一片寒冷。

&ldo;这般说来，果真，果真儿臣便是那百花妖仙的儿子？&rdo;撒日阳激动，目色颤抖，话语出现断结地问道。

皇后闻声，心上一紧，见皇上久久不语，手臂撑地站起，凤袍垂落，训斥道：&ldo;你是本宫的儿子，怎的成了那贱人的孩儿？&rdo;

&ldo;是吗？撒日阳，真的是皇后你的孩子吗？那么，皇后，当他身染疫病，此刻，皇后又身在何方呢？是谁为了保护自己，下令将不满一岁的孩子，放于寒清池中溺死，又是谁，三年前他染妖异之时，不但不救，反而还要将他秘密火焚呢！&rdo;

红衣的女子悲切说着，苍白的指尖与红衣对比鲜明。她是看着他长大的寒清池莲花，是为了救他，拼命化成人形的寒清池莲花，可是，此刻，她却只能站在他旁边，说着与他有关的事情，替他做着，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ldo;母后……&rdo;撒日阳的声音颤抖，双目中干涩地落泪，心上却是已经被扎进了数万刀。

&ldo;莫要再说了，你确实是那妖女的孩子……&rdo;皇上无力地说，面色上的威严顿时消失不见，就似疲惫的老人，语气里也是满是困倦。

&ldo;妖女的孩子……&rdo;撒日阳重复，此刻，却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身体的重心忽然消失，倾倒的身体就要摔在地上。

红衣女子见状，赶忙上前扶他，但是，就在她指尖接触他身体的片刻，女子才真正明白，她果然已经不再与他一个世界，身体在他的世界里，竟然已经透明。是真的要离开了吧，就连接触，也变得这般不易。

女子思量间，云之陌从身后冲上来，一个趔趄，好不容易将就要倒下的撒日阳接住，自己，却也跌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她揉揉自己的胳膊，使劲儿拽拽他，口上嘟囔：&ldo;你好重呀……&rdo;

红衣女子唇角上翘，即使如此，有人照顾他，总好过无人相知。接着，眼神望一眼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愿望。

&ldo;这般，便好了？&rdo;男子奇怪，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这与之前她请求自己，帮助她的模样，完全不同。当日的仇恨，似乎就在今日，堪破一切，不复存在。

&ldo;好了，这般，便好了……其他的，我已经无力再要求什么，顺其自然岂不是好事？&rdo;女子说着，转身便要往门外去。

&ldo;且慢。&rdo;男子喊道。

接着，他走至已经摊倒在地的撒日阳身前，拉着红衣女子，认真对他说：&ldo;你本就是妖仙后代，故，半人半妖，易被妖异侵染。三年前，你身染妖异，性命垂危，唯有忘忧蛊，方能治愈，于是，便有一人舍弃修为，历经波折，为你寻来忘忧蛊，最终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可要知道这人，是何人？&rdo;

撒日阳的眼中忽地变得有神，他望着男子漆黑的身影，逼问：&ldo;告诉我，这人是谁！&rdo;

&ldo;是她。&rdo;

&ldo;是她？是她……原来是她……竟然是她……&rdo;撒日阳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心上却百感交集。似曾相识的模样，心上却除了感激，似乎还有些不知名的情愫。他能感觉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始终看不见，摸不到，唯有难受。

&ldo;是我。&rdo;

二字出口，她干净的眼睛里，落下晶莹的泪滴，是实体。外面的风钻进来，吹起了她的红衣，吹起了她的墨丝，但是，就在这摇摆之中，整个人的身影却变得愈发得不真切起来。

&ldo;你，你怎么了？&rdo;撒日阳目中露出担忧，伸手正要抓住她的衣角，却发现那红纱，已经变得透明，虚渺。刹那，他心上惊慌起来，慌忙起身想要抱住她，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望见，她眸中的泪不停地落下，让人心碎。

&ldo;你莫要伤心，忘忧蛊，一颗下肚，便再也不记得情字。也好，这般，以后，你再也不会伤心，再也不会心痛，即使我不在，你依旧能够快乐，我很满足……&rdo;

女子笑着说，空气里满是她的红纱，最终化作烟雾，上升，旋转，消失不见。

此刻，撒日阳再去寻找那黑衣的男子，想要问他究竟，他却也如烟一般，消失。目中惘然，瞬间，似乎，曾经自己，做过一个悠长又不愿醒来的梦。

夏日炎炎，寒清池边，小丫头坐在池边，小小的脚丫打着水花，口中哼着小曲，小脑袋随着旋律轻轻摇晃。

&ldo;你是哪里的小丫头！这里是我母后的宫中，不能在我母后的池中玩耍！&rdo;男孩身着青衣，指着池边的女孩儿叫道。

&ldo;是吗？那，就来看看你能不能捉到我喽……&rdo;说着，她艳阳一般的笑脸展现在男孩儿的面前惹得他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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