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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却说石勒在襄国，得知刘曜改国号为赵，即与僚佐议论其事。僚佐皆道：&ldo;刘曜以长安为都，所控之地仅关中而已，而改国号为赵，实有凌公之意。公今跨据全赵，广有八州，兵强马壮，何必受制于人？赵帝之位，应当在公。不如即登大位，然后命将四出，全取天下，有何不可？&rdo;石勒道：&ldo;孤猥以寡德，忝荷崇宠，夙夜战惶，如临深薄，岂可假尊窃号，取讥于四方？昔周文王以三分之重，犹服事殷朝；小白居一匡之盛，而尊崇周室。况国家道隆殷周，而孤德卑于二伯哉？众卿当亟止此议，勿复纷纭。&rdo;正议间，忽见刘茂踉跄而入，哭拜于地。众皆大惊，急问其故。刘茂泣道：&ldo;刘曜本遣郭汜为使，来授公为太宰、领大将军，进爵赵王，因听曹平乐僭言，说公将袭乘舆，与之争天下，故又追还郭汜，杀害王修；我因扮作民夫，才得侥幸逃回。&rdo;石勒大怒，与众道：&ldo;孤事刘氏，于人臣之职有加矣。彼之基业，皆孤所为，今既得志，便欲相图。赵王、赵帝，孤自为之，何待于彼邪？&rdo;令诛曹平乐三族，追赠王修为太常。

于是石虎、张敬、张宾、张屈六、程遐等文武一百二十九人即为石勒上尊号，联名奏道：

臣等闻有非常之度，必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事。是以三代陵迟，五霸迭兴，静难济时，绩侔睿古。伏惟殿下天纵圣哲，诞应符运，鞭挞宇宙，弼成皇业，普天率土，莫不来苏，嘉瑞征祥，日月相继，物望去刘氏、威怀于明公者十分而九矣。今山川夷静，星辰不孛，夏海重译，天人系仰，诚应升御中坛，即皇帝位，使攀附之徒蒙寸尺之润。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邺故事，以河内、魏郡、汲郡、顿丘、平原、清河、巨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并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封内依旧改为内史，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南至盟津，西达龙门，东至于海，北至于塞垣。以大单于镇抚百蛮。罢并、朔、司三州，通置部司以监之。伏愿钦若昊天，垂副群望也。

石勒道：&ldo;我本羯人，得诸君相扶，侥幸至此，天下未定，何敢为帝？&rdo;于是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依春秋时列国故事，每世称元，称为赵王元年。大赦境内殊死以下，腾出百姓田租半额，分赐孝悌力田及死义子孙棉帛各有差。孤老鳏寡，每人谷二石，大酺七日。建社稷，立宗庙，营置官署。以理曹参军上党续咸为律学祭酒；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畅、杜嘏为经学祭酒；以中垒将军支雄、游击将军王阳领门臣祭酒，专管胡人辞讼。严禁胡人凌辱衣冠华族，讳言&ldo;胡、羯&rdo;字语，号胡人为国人。遣使循行州郡，劝课农桑。因民众刚刚复业，资蓄不足，遂用严法禁止酿酒，郊祀宗庙，皆用醴酒。兴建太学，令将佐子弟三百人入学，于太学之外又建十数小学，亲往策试，奖赏优良。朝会始用天子礼乐、衣冠、仪物。加张宾为大执法，专总朝政，封濮阳侯，为群臣之首；以石虎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又加骠骑将军、侍中、开府，赐爵中山公；其余群臣，授位进爵各有差。史称&ldo;后赵&rdo;。

石勒既称赵王，悉召上党武乡耆旧到襄国，与同欢宴，畅叙平生。唯独李阳不敢赴召。原来，李阳乃石勒旧邻，常与石勒争沤麻池，互相殴击，因此畏缩不敢来。石勒掀髯道：&ldo;李阳，壮士也，何以不来？沤麻是孤布衣之恨。孤方经营天下，岂与匹夫为仇？&rdo;使人专门去请。李阳遂至，伏地请罪。石勒亲自下座扶起，与之戏谑道：&ldo;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也饱孤毒手，事成已往，何足介怀？&rdo;特赐大觥，与他畅饮，并赐甲第一区，拜为参军都尉。又下令道：&ldo;武乡是我故里，譬如汉朝之丰沛，百年之后，魂灵仍当归复，应豁除三世赋役，不得苦我乡人。&rdo;又有参军樊坦，将要赴任章武内史，上殿辞谢。石勒见他衣冠弊坏，惊问道：&ldo;樊卿何以清贫如此？&rdo;樊坦一时忘了忌讳，率然答道：&ldo;近遭羯贼抢掠，以致资财荡尽。&rdo;石勒道：&ldo;羯贼如此无礼邪？孤当赔偿与卿！&rdo;樊坦始知失言，大惧请罪。石勒笑道：&ldo;孤制律令以防俗士，不关卿辈老书生事！&rdo;特赐樊坦车马、衣服、钱三百万，助其上任。以此，世人无不称道石勒胸怀气度之广。

却说慕容廆在棘城，刑政修明，虚怀引纳，日渐兴盛。一日，慕容廆与众名士论天下大事，长史裴嶷道：&ldo;晋室衰微，介居江表，威德不能及远，中原之乱，非明公不能拯救。今高句丽、段氏、宇文诸部虽各拥强兵，但皆顽愚相聚，明公宜渐并取，以为西讨之资。&rdo;慕容廆道：&ldo;君言大，非孤所及也。然君中朝名德，降屈于此，不以孤僻陋而教诲之，是天以君赐孤而祐其国也。&rdo;正议间，忽探马连番来报，说高句丽与辽西段氏、宇文氏二部，各率强兵来伐棘城，欲裂其土。慕容廆大惊，即令将城外之民皆收入城内，部署将士守城。不数日，三国之兵皆到城外，高句丽兵屯于城东，段氏兵屯于城西，宇文氏兵屯于城北。原来，平州刺史兼东夷校尉崔毖，见慕容廆日益兴起，心甚忌惮，于是密说高句丽及辽西段氏、宇文氏起兵，约灭慕容廆，共分其地。三国贪利，皆应约而至，合兵三十三万，皆在城外下寨，连营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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