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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听到了什么?&rdo;

一开始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只听到血液流过耳朵的声音，还有远处火湖上的轰隆声和噼啪声。（胡夫挠了挠痒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这都没什么新鲜的。）

闭上眼，我听到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一种音乐，触动了我最久远的回

忆。那是爸爸在洛杉矶的家里，微笑着带我起舞。

&ot;爵士乐。&rdo;我说。

我睁开眼睛，审判之厅不见了。也许并未消失，只是若隐若现。我仍能看到损坏的天平，空空的王座，然而没有了黑色的柱子，没有了燃烧的火焰，就连卡特、胡夫和阿密特都不见了。

墓穴是那么真实。开裂的石板在我脚下轻轻晃动。潮湿的夜空里散发出香料和炖鱼还有古老发霉的昧道。我也许是回到了英格兰说不定是伦敦某个角落的教堂墓地不过墓碑上镌刻的却是法语，而且空气太过潮湿，不可能是英格兰的冬天。树木低矮葱翠，树干上爬满了寄生藤。

音乐声还在。墓地围栏的外面，一支爵士乐队身穿黑色西装，鲜亮的彩色派对帽子，正在街道上列队行进。萨克斯手上下舞动。短号和单簧管在哀鸣。鼓手咧开嘴左右摇摆，手中的鼓棒在闪烁。在他们身后，手持鲜花与火炬的，是一群身穿葬礼服装的狂欢者，他们围着一台黑色老式灵车翩翩起舞。

&ot;我们在什么地方?&rdo;我好奇地问。阿努比斯从一座坟墓顶上跳下来，落在我身边。他呼吸着墓地里的空气，显

得轻松自在。我发现自己在盯着他的嘴看，看他下嘴唇的曲线。&ot;新奥尔良。&rdo;他说。&ot;什么?&rdo;&ldo;湮没的城市。&rdo;他说，&ldo;法语区，河的西岸死者之岸。我深爱这里。这

就是为什么，审判之厅常常与这个凡间世界相连的原因。&rdo;爵士乐游行沿一条街向前推进，吸引了更多的旁观者加入其中。&ldo;他们在庆祝什么?&rdo;&ot;一场葬礼，&rdo;阿努比斯说，&ldo;他们把亡者放进他的坟墓。现在，他们已经放

下了尸体，悼念者用歌舞庆祝死者的一生，护送空的灵柩离开墓地。这个仪式非

常的埃及化。&rdo;&ot;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rdo;&ot;我是葬礼之神。我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死亡风俗如何体面地死去，如何让

身体与灵魂准备进入来世。我为死亡而活着。&ot;&ldo;派对上的你一定很有趣，&rdo;我说，&ldo;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rdo;&ot;交谈。&rdo;他摊开手，离他最近的坟墓发出隆隆的声响。壁上裂开的一条缝隙

里飞出一根长长的白色带子。带子不断涌出，在阿努比斯身边编织成形。我的第

一印象是：我的神峒，他会用卫生纸变魔术。这时候我才发现，带子是布做的，长长的白色亚麻包裹布木乃伊的裹尸布。布带变成了一张长凳，阿努比斯在上面坐下了。

&ot;我不喜欢荷鲁斯，&rdo;他示意我坐到身边，&ldo;他说话太吵，太自负，总以为他

比我强。伊西斯把我像儿子一样看待。&rdo;

我叉起胳膊：&ldo;你不是我的儿子，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伊西斯。&rdo;

阿努比斯脑袋一歪：&ldo;不，你不像是个小神。你让我想起了你的妈妈。&rdo;这给我迎头泼了一盆凉水（可悲的是，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多亏了齐亚），&ldo;你见过我妈妈?&rdo;阿努比斯眨眨眼，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ldo;我，我知道所有的死者，不过每个灵魂的道路都是隐秘的，我不能提起。&rdo;&ldo;你可不能把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l她的来世在埃及吗?她经过了你的小审判之厅了吗?&rdo;

阿努比斯不安地望着金天平，它在墓地里闪耀着，仿佛海市蜃楼。&39;&39;审判之厅并不属于我，我只不过是在照看它，等候欧西里斯回来。对不起我令你心烦了，可我不能再说更多。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了这些。只是……你的灵魂有一种熟悉的光辉，很强的光辉。&rdo;

&ot;受宠若惊，&rdo;我说，&ldo;我的灵魂居然会发光。&rdo;&ot;对不起，&rdo;他又说，&ldo;请坐下。&rdo;我不希望放弃这个话题，也不希望和他坐在一张木乃伊裹尸布织成的长凳

上，可我直截了当的办法似乎行不通。我只好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尽力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ot;好吧，&rdo;我愠怒地看了他一眼，&ldo;你这是什么样的外形呢?你是个小神吗?&rdo;

他皱皱眉，把手放在胸膛上：&ldo;你想问我是不是住在人类的身体里?没有，我可以住在任何墓地，任何死亡或是哀悼的地方。你看到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rdo;

&ldo;哦。&rdo;我有些希望坐在我身边的是个真正的男孩一个碰巧做了神的宿主的人类。可我应该明白，这样美好的愿望不可能是真实的。我感到有些失望，却又为自己感到失望而愤怒。

这根本不可能，萨蒂，我责备自己，他是该死的葬礼之神，他已经五千岁了。&ot;那么，&rdo;我说，&ldo;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任何有用的东西，至少可以帮助我，我们需要真理的羽毛。&rdo;他摇摇头：&ldo;你不知道自己要求的是什么。真理的羽毛太危险。把它给一个凡人违背了欧西里斯的规矩。&rdo;&ldo;可欧西里斯并不在这里，&rdo;我指了指空空的王座，&ldo;那就是他的宝座，不是吗?你见到欧西里斯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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