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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看着杨戬冷静的神情，三圣母隐隐猜到了他的用意，心头突然一阵难过，只想，&ldo;为什么要关心我？我宁愿你小时候，也是象后来那般待我的！&rdo;果然，杨戬伸出左腕，重重一刀割下，鲜血从腕脉处急涌而出，注入碗中。

注了大半碗时，鲜血凝固，越流越慢。杨戬的身子因疼痛而有些震颤，却伸手在伤口处又横拉了一刀，静静地看碗中被慢慢注满。

第五章星灯交迷离

拿着碗来到屋内，杨莲仍在昏迷中。杨戬小心地托起妹妹，让她斜倚在自己身上，举碗喝入一口血，嘴对嘴渡入妹妹口中。待她咽了下去，又抿入一口，渡将过去。

众人默然地等他喝完。只见一碗血饮罢，杨莲脸上的黑气果然就淡了不少。杨戬细心地为她掩好被角，站起身来，却是身子一晃，险些儿跌倒。他扶着墙站了半晌，只觉眼前金星乱舞，差点便晕了过去。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厨房，身上有些畏寒，偏偏又口干舌燥得厉害，自知是因为失血过多，伸手从木桶中舀了一勺凉水，一口气喝将下去，只呛得大咳起来。

他用手掩住口，强行闷住咳声，挣扎着转身又回到房内，半跪在床边，再次细细端详妹妹的小脸。淡淡黑气笼罩中，小小的女孩儿皱着眉，似不胜苦楚。杨戬伸手心疼地摸她的脸，一个寒颤，紧紧拢住衣服，止不住的哆嗦。众人明白，这是失血后的畏寒所至。

他哆嗦着，强撑着坐了一夜，天渐渐亮了。小杨莲终于清醒，却是哇地哭出声来：&ldo;我怕，二哥，我怕！&rdo;本来已萎顿不堪的杨戬精神一震，将妹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显出狂喜的神色来：&ldo;二哥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丫头，没事了！&rdo;众人跟了他一路来，还从没见过他这般失态过。

杨莲却让他吓住了，挣了开来，又苦着脸道：&ldo;我饿了，哥。&rdo;她自白天中毒之后，一直滴米未进，毒性既被压抑，自然腹中空得难受。杨戬轻声安慰了她几句，起身便去厨房里煨粥。

盛了粥，顾不上自己，拿进屋一口口喂着妹妹，他目光中有些感伤，突然道：&ldo;小莲，过几天二哥若有事不在，秦老夫子会来接你去住些日子，你记得要听话，别耍小性子。&rdo;杨莲只顾着喝粥，含含糊糊地应了，过了会，却是欢喜地道：&ldo;我知道，快桃花节了，秦老夫子是接我去村里玩对吗？&rdo;

桃花节？杨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杨莲掰着小手算道：&ldo;一天，两天……还有三天。上次村里大牛他们说了，桃花节的晚上，家家张灯结彩，人人提着好看的小灯出来庆祝桃花的盛开，一定非常热闹！&rdo;小脸上全是向往之意。

杨戬心中为之一酸。三年来全过的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别说桃花节这种地方风俗，便是新春，兄妹二人也不曾真正过得一回。&ldo;三天……&rdo;他黯然一笑，下定决心在去办那件事之前，要让小妹过一个开开心心的节日。

余下的时间，他没再出去采药，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妹，讲故事，唱儿歌，逗得小杨莲笑声不断。但每次哥哥拿来那碗味道古怪、又苦又腥的药血时，她却会照例苦着脸闹上一番，满心的不情愿。众人心绪复杂地看着，嫦娥不禁道：&ldo;三妹妹，你幼时倒也不省心得很。&rdo;三圣母默然，对着费尽心思骗自己喝药的杨戬出神，眼里已微含了些泪水。

转眼已到了杨莲念念不忘的桃花节。喝了三日药血，杨莲的毒性已被压得唯有眉心淡淡一痕，可以下床蹦跳玩耍了。她从白天起便眼巴巴地盯着上山的路，盼着秦老夫子过来，杨戬看在眼中，忍了笑佯作忘记，只字不提。直到黄昏，他将那日遇蛇时所挖的灵芝炖开，煨在炭火上，才关上门抱了妹妹往山下行去。

小杨莲欢呼一声，大叫：&ldo;二哥好坏！&rdo;三圣母也不由得显出笑意，回忆道：&ldo;我等了整天也不见有人来，只道二哥骗我……谁知那天，他还真的背我去观灯了！&rdo;

山路难行，到了村上天已全黑。但桃花节是神农族最重大的节日之一，象征春气上扬，生机活泼之意，是以村子虽小，却早已热闹非凡。

平日入黑就沉寂下去的街道上灯火通明，村民们或载歌载舞，或游戏喧哗，笑声不断。按习俗，来往行人的手中都挑了灯，或精致或粗糙，总要应个景儿。

杨戬看着妹妹盯着别人羡慕的目光，心生愧疚，自离了家，兄妹俩何曾过过一个像样的节？手伸到囊中，数了数前些日子挖药伐薪换来的钱，他在路边小摊上挑了只便宜的，递到妹妹手中。杨莲欢喜地提在手上，蹦蹦跳跳地拉着哥哥的手，东张西望。

杨戬有些心酸，蹲下身子看着她，认真地说：&ldo;三妹，以后二哥一定给你买更好更漂亮的灯，好不好？&rdo;杨莲不懂哥哥百转千回的心事，歪着头很高兴地答应。百花看到这里，禁不住嗤了一声：&ldo;却是将妹妹宝莲灯骗走。&rdo;

又走了一阵，杨莲到底毒伤未愈，腿软气喘，腹中咕咕作响。杨戬掏出带下山的干肉让她填肚子，杨莲却小脸皱成一团，虽是肉食野味，总啃这干硬之物也不好受。杨戬见妹妹苦着脸撕咬手上的肉条，眼睛却瞄向一边散发着腾腾热气的面摊，心中难过，再次伸手入囊。暗暗盘算：&ldo;尚有些余钱，剩下的便让她吃一碗面吧。若今日能平安度过，最多再辛苦点多跑些山头挣回来。&rdo;

他向摊主买了碗汤面，犹豫片刻，还是加了浇头，让妹妹过来吃。食客多，他既不吃面，也不好多占地方，只站在杨莲身边，看她吃得小脸红彤彤地出汗，一阵欣慰，又一阵辛酸。三圣母低下头，也许，回去之后，该去看看他了，毕竟他们有着这样一段……

杨莲病中腹饥，竟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了。杨戬爱怜地擦去她嘴角残留的汤汁，见她有了困意，也不再逛，背了她往暂住的山中小屋走去。

出了小镇上了山路，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听得糙丛中的虫鸣和杨戬踩过糙丛时的沙沙声。杨戬这些日子失了不少血，背着妹妹走了这么远山路委实累了。见妹妹在背上睡得熟，小心地放她下来，自己倚在树上略歇一口气。星辉下，苍白的脸越发显得疲惫，额上渗出的虚汗一滴滴地映着星光闪动。三圣母蹲下身，看着依偎在杨戬怀中浑不知世事的自己，感慨万端。

哪吒却瞧着沉香，有些不吐不快地说：&ldo;沉香，不怪我说你，不谈将来，只论现在，你的毅力心性比起杨戬来可差得不少。&rdo;龙八深有感触地点头：&ldo;就是，沉香一路和我们游山玩水，还差点为了小玉害死……&rdo;四公主怕沉香吃不住劲，敲了弟弟一记：&ldo;乱说什么呢，沉香那时还小，不能怪他。杨戬越是厉害，将来为害可就越大。&rdo;

杨戬歇了一会，感觉已缓过劲来，背起妹妹继续赶路。回到小屋，将妹妹放在床上，盖好被褥，他坐下静看着熟睡中的小杨莲，目光里全是溺爱与不舍。许久，起身去了厨房。

临走时放在炭火上的灵芝，此时药力已全煨出来了。众人看他倾入碗中，只道又要送去给妹妹，百花笑道：&ldo;三妹妹，又是一大碗，你小时还真能吃得很！&rdo;三圣母回忆一番，摇头说：&ldo;不是啊，记得他弄醒我后，逼我喝的不是这个，后来还冲着我发了好大脾气……&rdo;果然，杨戬一抬手，已将这碗灵芝汤全饮了下去。

龙四插口道：&ldo;看来他宠着你也是有限的。这灵芝颇是珍贵，明知你身子虚弱要进补，却还只顾着自己吃了。&rdo;

只见杨戬放下碗后，又将屋内收拾一番后，却不再去里屋，只将门反锁了起来。沉香奇道：&ldo;他这是什么意思？&rdo;杨戬却取了平时采药用的砍刀，磨洗锋利后负在背后，又拿起一柄小刀藏入怀中，径自出门，往山上行去。

第六章鬼磷渲碧糙

蝮蛇生性喜湿，爱居于杂糙树木繁盛之处，其巢穴大多位于土层厚松却又杂着岩石fèng隙的地方。此时正是深夜，月色蒙胧，杨戬对山中情形极为熟悉，一路都顺了这种地势行来，但见风声呜咽，树色狞狰，黑黝黝的密林，较之白日又格外阴森了许多。

故老相传，蝮蛇妖的巢穴便在北山西北的黑松林之中。虽不曾有人敢去一探究竟，但入林越深，地面湿气越重，偌大的林子，居然连一声兽嚎鸟啼都没有，大异寻常，正是蝮蛇之属最爱的所在。三圣母等人被金锁牵着，看着四下摇曳如妖物的杂枝乱糙，都颇有些心惊，反倒是杨戬神色平静，只偶尔停下来观察地面情形一番。

哪吒恍然道：&ldo;杨戬服那灵芝是为了补偿体力，他是准备今夜就取药糙救人的了。&rdo;龙四也默认了他的看法，却犹有些不服，说：&ldo;又不知蛇穴的位置，这么莽撞地到处乱闯，还谈什么救人？&rdo;三圣母在镜里看得比他们真切，说道：&ldo;不是，二哥他停下来查看时，就是在寻找地上大蛇游过的痕迹，并非漫无目的地乱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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