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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轻轻一笑，沉稳地吩咐：&ldo;哮天犬，现在就随我去瑶池，请旨寻找沉香的藏身之所。&rdo;

&ldo;你为什么不早说？&rdo;

王母的震怒完全在预料之中，杨戬低头躬身，恭顺请罪，十足的畏缩神情。王母又斥了他几句，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放下心来，冷笑道：&ldo;我问你，你这个司法天神还想不想做了？&rdo;杨戬一凛，急道：&ldo;想！&rdo;王母森然道：&ldo;想做你就给我好好做下去！不想做的话，随时能有人来替你。&rdo;

话虽严厉，她口气已有了些松动，想了一想，又问：&ldo;那沉香，你能找得出身在何处吗？&rdo;杨戬禀毕，她冷冷地道：&ldo;先去凌宵，陛下不会当面驳回老君面子，这个残局还是要本宫收拾！&rdo;一声令下，凤辇备起，起驾直奔凌宵殿，将杨戬掠在原地。

沉香不禁哼了一声，骂道：&ldo;急忙忙地来讨好，终还是碰了一鼻子灰！&rdo;

随着杨戬来到凌宵殿之时，老君正带着得逞了的微笑，静听嫦娥上呈三圣母被囚经过。小玉道：&ldo;老君虽不怀好意，但对沉香还算公允，后来还救了他一命。&rdo;嫦娥说罢，玉帝迟疑一阵，说：&ldo;二郎神虽隐瞒不报，但处置也并无不公之处……&rdo;话未说完，老君已自出列，禀道：&ldo;三圣母触犯天条，已经受到应有惩罚，而沉香的出世，非他本人所能左右。因此老道恳请陛下法外施恩，不要再责罚这个无辜的孩子了。&rdo;

玉帝奇道：&ldo;老君是要为那孩儿说情？&rdo;老君道：&ldo;陛下，二郎神司法严谨，不循私情，老道甚为感佩。想那沉香是他的亲外甥，尚力主追究，可谓公忠体国之至，但老道寻思，他处置三圣母毕竟不曾上报天廷，有私用刑罚之嫌。若再对一个孩子不依不饶，传出去，恐怕会有损我道门的慈悲。&rdo;玉帝迟疑道：&ldo;话虽如此，但仙凡后代，也算是不容天地的妖孽，由着他在下界生活，也不甚妥当。&rdo;老君等的便是玉帝这一言，说道：&ldo;既如此，老道愿意作保，将那孩子收入我兜率门下，监督约束，导他步上正途。&rdo;

杨戬在殿外候着，王母也没有先进去，听着里面的对话，不住冷笑。沉香讶道：&ldo;老君想过要收我入门墙？&rdo;嫦娥当时在场，道：&ldo;是呀，那是老君出的主意，这样才能护得你周全。可惜王母来得太快，被她生硬硬地堵了回去。&rdo;

说话间王母已步入大殿，与老君唇枪舌箭地争辩起来。杨戬站在一边，心中微觉奇怪，老君这个主意，竟似要罗织沉香为他效力。但那孩子只是个凡人，怎值得道祖如此重视？再听王母的一番话，讶意更深，王母色严辞厉，直似老君之举犯了她极大的禁忌一般。

&ldo;除了要将此事上达天听，逼我难堪失措之外，尚别有所图吗？王母并非如此沉不住气的人，唯有涉及仙凡通婚，便大失常态。当年织女时便是这样，直到那一家四口尽数惨死，她才放下心来。莫非除了天条威严不容侵犯之外，她和兜率，都了解一些其它的秘密？&rdo;

杨戬不动声色地思付着，暗暗又看了玉帝一眼。但他很清楚，这种局面下，玉帝不会有任何表示，最终的结果，完全视王母而定。

老君又争了一阵，忽道：&ldo;娘娘如此坚持，是否多虑了些？想牛郎织女的两个孩子，一直在银河边苦苦为盼，以期见到自己的母亲，不也没见他们惹出什么祸端来吗？&rdo;特意加重了&ldo;孩子&rdo;二字的语气。

王母目光里蓦然烁过几分恶毒，逼视向老君，后者恍如未见，只微笑着静等她的反驳。杨戬心中又是一动，织女一家身死之事虽然隐密，但老君耳目众多，没有理由不知道。偏偏于此时装模作样，公然作为佐证提出，又是想试探些什么？

僵持了一阵，王母终于恢复了常态，森然道：&ldo;牛郎织女的孩子，也没有勾结狐妖，公然上天面圣，岂能与沉香相提并论？&rdo;回身向玉帝施礼，&ldo;陛下，沉香罪无可恕，还请陛下将此子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以敬效尤！&rdo;

&ldo;娘娘所言，很有道理。&rdo;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低垂着双目，沉吟道，&ldo;这么小的孩子就敢勾结狐妖，擅闯天廷，想必将来也是个为祸四方的妖孽，就依娘娘所言吧。&rdo;

但老君此番有备而来，殿上全是他派系中的人物，如何肯就此服输？只见老君一个眼色，诸仙便齐齐躬身劝阻：&ldo;请陛下三思！&rdo;嫦娥担忧之下，更出列争辩道：&ldo;启奏陛下，娘娘既然说沉香勾结狐妖，私自上天面圣，何不让大家见上一见？若果然如此，便按娘娘之意拟旨……&rdo;看了一眼杨戬，目光转冷，续道，&ldo;但是，若有人借机来诬陷沉香的话，那便说明，沉香并没有娘娘所说的那般可怕。若为他闹出太大动静，反有损我天廷尊严。&rdo;

王母见玉帝听了嫦娥之言后，神色古井无波，心中一凛，说道：&ldo;陛下，此事关系重大，陛下万不可为一时的慈心所扰，还请陛下交出沉香，让众仙心服口服！&rdo;玉帝这时才真正是一愣，双目睁开，看向阶下：&ldo;娘娘，你说什么？咱们有玩笑到后宫去开，这可是说正经事的地方！&rdo;

王母道：&ldo;不是陛下收留了沉香吗？&rdo;看了看身后的杨戬，余下的话隐下没说。当年的瑶姬，也是玉帝不忍，才压下桃山，而非当即处死，终惹出劈山之举，震动天廷。瑶姬虽在她力主之下，被十日晒化，但那也是她和玉帝，在注定为统治三界而生之后，头一次有了分歧。

疏不如堵，与堵不若疏之间的争执，也从此没有停止过。

表面上都是她占了上风，但那个三界之主隐晦在温和无能之下的念头，就是她也不能真正的明白。

玉帝顺她目光看向杨戬，忽然怒道：&ldo;杨戬，朕收留了沉香，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大胆！你犯欺君之罪朕还未与你算帐，现在又想来诽谤于朕，你居心何在？&rdo;

王母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杨戬的出身，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不曾真放下心来过。但是，八百年来，已证明这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他想毁了这个工具？但现在，岂不是太早了？又或者，他不希望在仙凡通婚之事上争执太多，才顺势了移开话题？是的，一定是为此。兜率沉寂了八百年，岂会无备而来，自曝其短，智者不为也。

&ldo;来人呐，将二郎神与哮天犬赶出天界，打下凡尘！&rdo;

玉帝旨意已下，王母的眼晴只盯着杨戬看，不放过他最细微的反应。但不论她如何观察，能勾现出的，仍只是一个惶恐的臣子，一个惧怕着失去权位的顺仆。

工具未尽其用，毁了岂不可惜，何况是这样得手应心的工具？

于是王母从容劝止道：&ldo;陛下且慢。是否收留沉香，那只是本宫与二郎神的推测。但沉香的确在凌霄殿内，陛下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找出了沉香，便赦去他们诽谤陛下之罪，如何？&rdo;

彼此之间的默契，令玉帝料准会有这一奏，便淡淡地允了：&ldo;好，那就依你所奏。杨戬，你们便找吧，若是找得出来，连你的欺君之罪，也一并赦免。&rdo;

沉香自然是找不出来的，但有哮天犬在，老狐狸带上天廷的那件旧衣，虽已幻化成折奏模样，终还是逃不过万里追踪之术。杨戬暗松了一口气，神目打开，折奏变回了原物。

&ldo;启禀陛下，那狐妖将沉香的衣物变为奏折，这才令小神与哮天犬误以为沉香藏身凌宵殿中，触怒了圣威，还望陛下容臣等戴罪立功，下界将沉香抓上天廷。&rdo;

王母也冷然道：&ldo;陛下，十六岁的顽童，就能将威震三界的二神神耍得团团转，险些差点儿丢掉了性命。十六岁就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来，此妖非除不可！&rdo;说罢扫了一眼老君，警告之意极浓。

老君见势不对，他自不会公开与王母决裂，退回朝班中再不发一言。玉帝沉声道：&ldo;这胆子是够大的了，即刻开始，三界通缉妖孽沉香！暂赦二郎神与哮天犬的欺君之罪，容你们戴罪立功，将沉香抓拿归案，当众打入万劫不复之地。&rdo;王母补充道&ldo;三圣母擅自和凡人成亲，触犯天条，永世不得开释！&rdo;

杨戬低应一声：&ldo;遵旨！&rdo;，这个结果虽已料到，仍不禁暗暗一叹。听到嫦娥尚在为沉香求情，却被王母斥责了一通，忍不住向她看去。目光到处，嫦娥脸色陡变，不屑之外，更多添了明显的厌恶与憎恨。

沉香早听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大叫一声可惜：&ldo;杨戬太jian滑，抢先一步搬来了王母。否则嫦娥阿姨这一参，管保叫他倒上大霉！&rdo;至于被三界通缉，左右已成过去，他反倒不放在心上。

此时凌宵殿上的朝会已散，嫦娥待众仙离开后，却将杨戬拉到了一边。杨戬一愣，嫦娥松开手，说道：&ldo;二郎神，你逃过了这一劫，可是不知道，沉香有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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