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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高桥的话使他的两个左膀右臂欣喜不已。&ldo;以后呢？&rdo;高桥接着又问。&ldo;在领事馆拘留所里，我们收买了一个重庆方面的朝鲜籍蓝衣社分子，从中西功口中获悉他的两个在逃的同党，一个是&ldo;满铁&rdo;的职员叫津金，一个是上海&ldo;同盟社&rdo;的管沼。据我们掌握的&ldo;满铁&rdo;内部资料，中西功创办的&ldo;特别调查班&rdo;里的中国人，特别是班长程和生与他的关系特别密切，我们当时便要把他们当嫌疑犯抓起来，谁知又遭到上海宪兵队的刁难，说什么这是他们的职责范围，要放长线钓大鱼，不让我们打草惊蛇&rdo;

&ldo;好极了：意外的收获！应该早说。&rdo;&ldo;书面材料都写了，但是又没办成。&rdo;松本不无遗憾似地说。&ldo;他们是对的，要放长线，不能打草惊蛇！&rdo;&ldo;是。警部补先生，您是否现在就先审一审他‐‐中西功？&rdo;松本问。&ldo;他怎样？愿意和我们合作吗？&rdo;高桥脸上有笑意。&ldo;死心塌地的共党分子！&rdo;松本答。&ldo;那么。你们把他的材料留下，先把他送巢鸭关起来吧，以后再说。&rdo;&ldo;是！警部补先生。&rdo;&ldo;慢着，&rdo;高桥忙又把他们喊住：&ldo;他是个死心塌地的共党吗？&rdo;松本略加思索答道：&ldo;应该说倒还老实，只是太傲气，言语伤人。我们

是严格遵守您的指示：忍气吞声地和他恳谈，一直只用嘴，绝不动手，争取他能和我们携手合作。可是白费口舌。&rdo;&ldo;不过他却直认不讳他是个共产主义者，只是死不认罪，真拿他没办法！&rdo;&ldo;这就好，我会叫他认罪的。&rdo;高桥像是胸有成竹地说。当松本临出门时，他亲切地拍着他俩的肩头又补充一句：&ldo;今晚我为你俩洗尘，6时整，我在&lso;军之友，沙龙等你们！&rdo;松本和野村把中西功送进了巢鸭监狱。像向老朋友告别似地对中西功说了声：&ldo;祝君好运，后会有期。&rdo;便扬长而去。提起巢鸭监狱，日本人都知道，凡是进去的，就很少能活着出来，简直就是地狱。

从表面看，这是一片独立的大型建筑。牢房之间，间距紧密，颇能代表日本建筑的民族传统风格，力求在最狭小的空间容纳最大数量的囚犯。牢房从墙壁到屋顶，全用钢筋水泥浇灌，关押在这里的都是要犯。有己判刑的，也有尚在等待审判的。去年关进这里的&ldo;兰瑞&rdo;小组成员佐尔格、尾崎秀实等至今还未结案呢。甚至连涉嫌的帝国元老西园寺公的孙子以及日本前首相的儿子犬养健也未能幸免。

入狱后不久，对中西功进行预审的正是警视厅特高一课的课长松本，他的上司最高司法警察官高桥兴助，还有反间谍局的局长大松，地方刑事检查厅的警察吏作为陪审官也在座，基本是审问佐尔格一案的全班人马，他们是先来摸摸底的。

中西功没料到，审讯他的竟是逮捕他的那个叫松本的&ldo;特高&rdo;。他今天已经换上了全副武装，警官制服。和穿便衣时相比，又是一番气派。他脸上毫无表情，但见到中西功时却露出一丝笑意，像是说：&ldo;没想到吧？&rdo;坐定后，他望了一下高桥，高桥点点头，他便开始审问中西功的姓名、年龄、籍贯，家中有几口人，每个人的职业，以及他的学历、履历。

中西功有点不耐烦地反问：&ldo;这些我们不是谈过好几遍了吗？而且档案上都记载得十分详细，何必浪费口舌！&rdo;

&ldo;告诉你，现在是在法庭上，过去的属于过去，一切重新开始，如实回答吧！&rdo;

中西功知道这是审讯的例行程序，心想，既然你们不嫌罗嗦，我也有的是时间。于是便如数家珍似地把父母亲和兄弟姐妹一家老小十来口，姓甚名谁，生辰八字、职务等等，不厌其烦地说个没完没了，问到他本人的学历和履历也都一句不漏：1910年生，1929年到上海&ldo;东亚同文书院&rdo;求学。这时松本轻声说：&ldo;这是在日本，不是在上海，应该说昭和4年。记住，以后要用天皇纪年回答提问。&rdo;

&ldo;可以。&rdo;中西功继续说：&ldo;1930年，也就是昭和3年12月因散发反战传单，从事反战宣传，被上海总领事馆逮捕过，拘留9天后释放。&rdo;

松本又点头轻声说：&ldo;对，就这样用天皇纪年。&rdo;

中西功又继续说：&ldo;可以。1931年，也就是昭和6年，1月吧，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6月担任同文书院青年团支部组织部长。1932年2月，因&lso;一&iddot;二八&rso;事变和同学们一起撤回日本。&rdo;

松本向他摇摇手：&ldo;用天皇纪年。&rdo;

中西功沉思了一下：&ldo;这件事，你们做去吧。我对用天皇纪年很不感兴趣，还要经过换算，当然这也不妨事，但是，这是个日本封建落后的纪年方法，而且有悖于明治维新。现在，全世界都用公元纪年，连中国都用民国纪年，只有日本用一个天皇个人年号纪年，太落后于世界了，你们承认这一点吗？&rdo;

中西功无愧是位理论专家，文章里手，言简意赅，一针见血。但松本也不愧是&ldo;特高&rdo;老将，中西功对天皇如此大不敬，而又无可辩驳，他竟沉着自如，不动声色，只是又望了高桥一眼，高桥却视而不见，松本便又重复了一遍：&ldo;用天皇纪年。&rdo;中西功又沉思一阵，然后轻声说：&ldo;这件事，我希望得到审讯官的谅解，我对这种纪年，在感情上拒绝接受。天皇是个日本军阀集团的傀儡，这一点，警官先生也是明白的。况且，我是共产党员，我已经宣誓为共产主义献身，我们要推翻的，在日本，就是这种表面上君主立宪实际上法西斯军阀专政的国家政体。现在要求我每一年都用天皇纪年换算一次，非常违背我的感情。显然，我是你们的敌人，换而言之，你们是我的敌人，你怎么能要求我用敌人的纪年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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