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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爷爷爷爷！奶奶的织布换钱了吗？&rdo;甜糯糯的嗓音，传到人的心坎儿里一样甜。

一把抱起自己的小玉儿，蒙老太爷叹了一口气，大功告成，&ldo;换到了，村子里逢大难，家家户户都急着筹钱呢。&rdo;

&ldo;那爷爷换了多少钱？&rdo;若玉吊着祖父的脖子，满眼期待。

&ldo;十个钱，这还是好的呢，我看村里的七婶娘一匹布换了一担米，只给了五个钱。&rdo;蒙老太爷暗想吴族长说得对，一旦米可以换十几个钱，可是村子里遭了难，钱比东西贵，一匹布想要换成钱，能有人家一倍就不错了。一想到这里，蒙老太爷还把吴族长的话解释给家里人听。

田氏心里颇为失落，精于持家的她也一贯对吴族长很是忍耐，十个钱一匹布，简直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贱价。听吴族长的意思，似乎也甚为有理，只是可惜她磨破了手指织出一匹布，却只得到这么一点价钱。

屋子里突然很安静，连起伏绵长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微弱的油灯忽闪忽闪的映照出若玉白净的圆脸，那双稚嫩清透的眼瞳映照出兹兹火苗，一眼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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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乖乖交代

&ldo;祖父，吴族长坑着算计你呢，你被骗了！&rdo;一席话阵地有声，若玉瞳孔透着坚决，心在黑夜里嘶吼。他们一贯的容忍变得麻木，习惯了接受吴族长的敲诈勒索，可是这一次不行！

&ldo;七婶娘家里遭难少了米，拿钱换米都来不及，怎么会在意五个钱换一匹布呢。&rdo;若玉气得小脸通红，继续道，&ldo;所以，吴族长给她五个钱是照顾她。可是吴族长拿了我们家一匹布，就只给了十个钱，奶奶织的布往常可以换二十个钱呢！&rdo;

小孙女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生气的样子气炸了肺一般。蒙老太爷和田氏如梦方醒，这才意识到家逢大难，居然被吴族长捡了便宜，给人家欺负了去！

老两口在吴家湾抬不起头，如今房踏粮损养家糊口都难，还被人坑了钱，醒悟过来的他们也只能抱头痛哭！

看着祖父母抱成一团，卑微懦弱的哽咽声击打在若玉的心头，酸了鼻尖，也染红了她的眼眶。她没想到祖父母这么难过，把多年的苦难合着这一次都哭了出来。

夜色凉风灌进堂屋，微弱的光线忽闪飘摇。一腔的怒气随着冷风化作怜惜和心痛，这样的祖父母总是让人不忍心去伤害，更不愿意去责备。若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祖父母身边，试探的拉了拉祖父的裤腿。

老两口悲从心来，一时情不知所以，没有介意小孙女在场，这才赶紧松开彼此，抹干眼泪。

&ldo;小玉儿，告诉祖父，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rdo;蹲下身抱着若玉，蒙老太爷悲从中来也不忘问她缘由。

若玉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她像个真切的孩子，一双眼睛却一丝不动的望着祖父。

&ldo;来，我们先吃饭。&rdo;蒙老太爷心里哽咽，以为刚才吓着她了，抱着若玉坐上饭桌，多年的小心还是忍不住提醒老伴道，&ldo;老婆子，咱们家这匹布的事儿，不要拿出去说，尤其是老大家的，连小玉儿他亲爹回来都别说。&rdo;

田氏拿围裙抹干眼角的泪，抬起脸来，敛了神色道，&ldo;嗯，我知道这个理儿。&rdo;一边说一边给他们添饭。

&ldo;这就好。&rdo;蒙老太爷放了心，眼光放在若玉身上，瞳孔微缩，呼吸也变得谨慎了，&ldo;小玉儿，告诉爷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rdo;

一个九岁的小女娃，又是画石磨图又是珠算，还一眼识破了吴族长占便宜的心思。这样的孩子，蒙老太爷在自家孙子辈里面找不出第二个。

短小的手指头拿着长长的旧竹筷，认真吃饭的若玉一开始就竖着耳朵听，果真还是逃不过呢。盌里的米饭白得晃眼，眼睛一眨，望着祖父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脸，若玉裂开嘴道，&ldo;爷爷奶奶，小玉儿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对我笑，他还对我说话，说好多好多话呢。&rdo;

&ldo;白胡子老爷爷？&rdo;

&ldo;是啊，很长很长的白胡子，拖到地上了呢！&rdo;想了一想大胆的补充道，&ldo;满脸都是胡子。&rdo;

前不久吴大和他的淘小子团伙吹嘘萨摩寺老和尚的模样，若玉无意中听说了萨摩寺天一和尚最打眼的就是拽地的胡子了，也不知道吴大怎么知道的，情急之下就用上了。

&ldo;你这么小才认识几个人啊，怎么见到白胡子老爷爷了，胡说！&rdo;田氏去过很多次萨摩寺，但从未见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一和尚，即便那和尚对若玉有恩，她也不识得。

蒙老太爷可不同，他带着若玉最后一丝气息去镇上求医问药，天一和尚和他的约定也是铭记于心的。那高僧的模样，他早就印刻在心里，此时听来也不觉得蹊跷，只是更加惊异的追问道，&ldo;兜兜真的梦见白胡子老爷爷啦？&rdo;

&ldo;嗯！&rdo;若玉稚嫩的脸旁异常肯定的望着祖父，神色没有一丝晃动。

其实醒过来之后，她听大伯母周氏嘴碎碎念，说什么高僧点拨，加上吴大的话，放眼这十里八荒的地儿也就萨摩寺在大家心里最尊崇。说是天一和尚给自己渡梦，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ldo;好，好好！&rdo;蒙老太爷知道若玉说的白胡子老爷爷就是天一和尚，心里也就放心了。看着田氏疑惑的样子，不由得笑道，&ldo;老婆子，这孩子说的白胡子老爷爷就是天一大师，大师对我们家有恩呐！大恩！&rdo;

蒙老太爷一扫刚才的不快，知道小玉儿天机点拨才想出这些法子，内心更是心潮澎湃起来。他是个栽过大跟头的人，但是性子几十年没怎么变，前一刻吃再大的亏，之后得知自己的宝贝孙女得了好，开心的什么也不计较了。

&ldo;小玉儿，白胡子老爷爷跟你说好多话，那是渡梦给你，让你变得更聪明。他是在点拨你，教化你，你懂吗？&rdo;一高兴，蒙老太爷话就多，不吐不快，也细心的给家里人解释。

若玉扒了几口饭，今天折腾累了，就有些打瞌睡了，脑袋啄米似的往米饭里面扣，听到祖父的话，赶紧提起精神来。

&ldo;嗯，爷爷，我知道，我还知道大师让我变得更聪明更勤快，今后我也织布，拿去花婶绣坊换钱呢！&rdo;若玉困难的睁着眼皮，心里暗道，大师救我就顺便帮我度过祖父祖母这一关吧，我们家真的很需要钱，钱呐……

实在是太困了，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这瞌睡说来就来，一点不由人。一家三口在吃饭呢，田氏看着若玉脑袋扣进碗里，说话的嘴都对上饭粒了，给她夹菜的筷子还没落下，就听到&lso;咕咚&rso;一身闷响，桌面上就少了一个人。

蒙老太爷心里正在高兴，起身就要去拿酒来喝。桌边一身闷响，他回头一看就不见了若玉，老两口一惊，双双弯腰绕到桌面下去看，这孩子就这么呼哧哧的睡着了！

田氏哭笑不得，孩子就是孩子，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来抱她。地上凉，小孩子也不知道摔着没有。蒙老太爷眼疾手快，拎着她的后衣领就提了起来，娇软的小身子缩成一团，睡得好不香甜……

&ldo;老头子，你粗手粗脚的，别伤着她。&rdo;微弱的烛火闪动着盈盈的光，隐约听得见农舍里老妪的叮嘱。

&ldo;知道知道，咱们家的小玉儿宝贝着呢，我蒙老汉的孙女就是铁打的，没那么容易打倒！&rdo;蒙老太爷的话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硬汉的决心，带着继续生活的勇气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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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我要赶集

夜深了，农舍里的烛火已经熄灭，后半夜的时候房梁上依稀听得见雨点噼啪的声音，让人的心更加紧张冰凉。

果然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话，第二天醒来，若玉就听到祖父焦急的道，&ldo;看来得赶紧凑银子了，没了房顶的屋子，再这样下去墙壁都会坍塌的。&rdo;

&ldo;当家的，我这些天织的一匹布还差一点就完，我加紧点做，过两天给你带到花婶绣坊去卖了吧。&rdo;田氏也急得不行，但是家里就这么一点家当，能卖的先卖掉，实在不行看看三个儿子还能不能凑点钱。

蒙老太爷点头赞同，脸色颇为无奈。每逢遇到心事，一家之主的他就会点上一根老爷烟，坐在房檐下呼吸吐纳，浓浓的眼圈环绕上升，直到幻灭在空气里。

天色还早，祖母在厨房做早饭。若玉端着一根小板凳，做到祖父身边，支着脑袋撑在膝盖上，不敢打扰祖父思考。雨后的清晨，凉风吹起人的衣袖，冷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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