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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大臣们在家中荒唐，也有舞姬伶人助兴。貌美的女子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只为攀上哪位达官贵人。可这帝王夜宴，教坊反倒不敢了。衣服穿得比什么时候都齐全，媚眼虽然还抛，却也诸多克制。大臣们看惯了香艳场面，对眼前景象实在提不起兴趣。

于是，歌舞过后，便有好事的站出来，对高坐的小皇帝拜礼，道：&ldo;陛下，歌舞弦乐，可谓陈词滥调。臣却知场中有一人，身怀绝技，一人便抵得过宫中教坊百十人。&rdo;

小皇帝正恹恹欲睡，听他这么说，立即坐直了腰，问：&ldo;谁？&rdo;

大臣们也都来了兴致，静待这位大人的下文。

这位大人名为李先，现为工部侍郎，他是魏明德的人。所以他说话时候不停看着怀王，侃侃道：&ldo;此人年少师从迎春班，旦角唱红了江淮，身价名声一时无两，却在十六岁时消失。臣当年有幸观其身段，可谓风流无双。本以为此生不能得见，却不想，竟有此机缘，于御前再见。&rdo;

小皇帝毫无机心，听他这么说，对他口中这天下无双的人大感兴趣，道：&ldo;你说的是谁？快叫他出来给我看看。&rdo;

李先又是一拜，向前行了几步，远远地对着怀王的位置，拱手道：&ldo;微臣所指之人，正是怀王身边，落竹公子。&rdo;

怀王只觉得握住的这只手，比刚才还要冰凉和颤抖。

这只手伸过来抓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对李先的故事是有点兴趣的。他终归是蜜水里泡大的皇家子弟，对于名伶有种猎奇的喜爱。李先的叙述虽然简单，仔细想想，却也有许多妙不可言之处。可身边的人却忽然伸过一只手来，握着他，微微发抖。

&ldo;是么落竹？你会唱戏？&rdo;小皇帝高兴地几乎从龙椅上跳下来。

落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上去羞涩一般，可怀王知道，他在害怕。

&ldo;李大人言之凿凿，可我与落竹相识日久，为何他从未对我说过他会唱戏？&rdo;怀王捏了捏落竹的掌心，叫他放心。

落竹勉强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李先却不屈不挠，反而泰然自若道：&ldo;怀王何必隐瞒。当日云太傅府中，怀王曾亲口说过，落竹公子学过戏曲，为何今日反倒不认？莫不是，怀王明珠在怀，不愿拿出来让陛下一同观看？&rdo;

怀王拧起眉毛，语气不善：&ldo;云太傅家宴本王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rdo;

落竹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ldo;哦？如此，怀王是承认了？&rdo;李先笑道，&ldo;至于云太傅府中之事，下官的确不能探听。但若这件事已然流传市井，人人皆知呢？&rdo;

&ldo;笑话！&rdo;怀王怒道，&ldo;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家宴之上的一句话，竟然流传市井，你们把王法置于何地！&rdo;

&ldo;那下官斗胆问怀王一句，同为一品大员，前工部尚书展耀德在家中一句话流传市井，甚至因为这句话下狱问罪，流放关东，王法彼时，又在何地！&rdo;

原来如此。

年前，工部尚书展耀德在家宴上公然出口不逊，藐视幼帝，此事影响甚广，故而由此牵头，查出展耀德贪污等诸多罪行。展耀德罚没家产，本是斩首的罪名，新皇甫继位，不宜见刀光，所以改判充军流放。展耀德是魏明德的得意门生，借此事，怀王大大打击了魏明德一派，这也是为何，即便怀王一副不理朝政的样子，魏明德也未有太多动作。

如今，是要反攻倒算了？

怀王&ldo;呵呵&rdo;一笑，道：&ldo;李大人此言何意？展耀德下狱问罪，并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他自己贪污赈灾银两，放纵子弟为祸民间。此案为三法司共办，李侍郎言有所指，莫非在暗示本王构陷？&rdo;

李先稍有语塞，他并不是无可辩解，只是如何辩解，都免不得把自己缠进此中。正待他愁眉莫展打算舍身成仁的时候，一旁的大理寺卿杜长生却说话了：&ldo;听闻李侍郎与展耀德有所私交，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只是展耀德贪污有罪，已然铁板钉钉，李侍郎不问青红，竟然值此共庆之时公然为罪臣辩护，是何居心！&rdo;

&ldo;下官……&rdo;

&ldo;陛下，&rdo;杜长生对皇帝拜道，&ldo;此人此举，背后必定另有隐情。请陛下将此人交由本官查办，以正视听。&rdo;

小皇帝看看自己皇叔，又往魏明德那边瞟了一眼，不耐烦道：&ldo;好了好了，快把他带下去吧。落竹，你会唱戏，唱给我听听好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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