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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他现在以赞赏有加的眼神看着他的得力助手，感激自己能在这个宜人的早晨‐‐他前晚因坐骨神经痛，彻夜辗转难眠‐‐来办公。

&ldo;高勃吉那边有麻烦了，&rdo;他说，&ldo;照目前的情况看来，高尔街那桩案子背后大有文章。&rdo;

&ldo;哦?有人在背后搞鬼?&rdo;

&ldo;不是。昨晚那个案子已经是他们局里这三天来接获的第五桩棘手的大案了。他们要把最后这个案子移交过来。&rdo;

&ldo;什么案子?剧院队伍那桩是吧?&rdo;

&ldo;没错，你身为刑事调查组探长，这件案子由你接手，你可以调威廉斯过去。我已经派鲍伯去伯克郡侦查纽勃瑞窃案了。我打过电话，那边只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鲍伯会比威廉斯更合适，就这样。你最好现在马上赶去高尔街。祝你好运。&rdo;

半小时之后，格兰特探长找高勃吉警局的巡警问话。

巡警表示，死者在送往医院前就已经断气了，凶器是把锋利的匕首。刀子用力刺入男人脊背左侧，鲜血仅从外套被刺破的伤口处微微渗出，没有流得到处都是。依他看，男人是在他突然倒下前和队伍向前移动的这段时间内‐‐十分钟或更久‐‐被移动的人群簇拥着。事实上，倘使当时人群真的如此紧密地挤成一团，要倒下

他认为男人可能没有发觉自己即将遇害，在当时的情况下不断被推挤，以至于他对突如其来的痛苦毫无预警。当时推挤的情形严重到可能多少都会造成意外伤害，所以死者没有痛苦地突然倒下时没有人注意到。

&ldo;凶手的情形如何?这件案子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rdo;

&ldo;没有。这家伙应该很壮，是个左撇子。&rdo;

&ldo;可不可能是女人干的?&rdo;

&ldo;不可能。得要有比女人腕力更强劲的力道，才能对刀的使用控制自如。你也知道，在那么拥挤的情况下，是没有空间能挥动手臂的。凶手一定是在静止的状态下出手的，所以不会是女人所为。是男人做的，而且还是个下手利落的男人。&rdo;

&ldo;告诉我死者的情况。&rdo;格兰特探长说。他喜欢听有科学根据的论点。

&ldo;所知有限。营养好‐‐红光满面，我得这么说。&rdo;

&ldo;脑筋如何?&rdo;

&ldo;嗯，我想挺聪明的。&rdo;

&ldo;他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ldo;你是指他从事什么行业吗?&rdo;

&ldo;不，那个我会知道。我是说，他是个什么&lso;性格&rso;的人?&rdo;

&ldo;我懂了。&rdo;巡警想了一会儿，狐疑地看着问他话的人。&ldo;很难说得很确切‐‐你明白吗?&rdo;格兰特探长同意他的话。&ldo;我只能说，他是个&lso;注定失败的人&rso;。&rdo;他扬扬眉试探着对方的意见，确定他了解后，接着补充说，&ldo;从相貌看来，他的阅历相当丰富;但他的手，却是一双梦想家的手。等你看过就会知道了。&rdo;

随后他们一起去看尸体。死者是个年约二十九、三十的年轻人，金黄发色，榛实色的眼睛，身材瘦颀，高度中等。医生特别指出他那双细长的手，像是从未干过粗活的手。&ldo;大概是站得太久了，&rdo;巡警盯着死者的脚说：&ldo;他走路时左脚趾得内弯。&rdo;

&ldo;你觉不觉得，攻击他的人，对解剖有点概念?&rdo;格兰特探长问道。仅此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能毙命，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ldo;这并不需要外科医生就可以办到。任何一个战后幸存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解剖的常识，这是幸运的一刀‐‐我只能这么说。&rdo;

格兰特探长向巡警道谢之后返回高尔街办公室。办公桌上的资料袋里装着死者少得可怜的资料，探长看完以后一阵沮丧。白棉布手巾、一小袋零钱（25先令银币两枚、6便士两枚、一先令一枚、4便士与半便士各一枚），还有出人意料的‐‐左轮手枪一把。包裹手枪的白手巾没有任何标签，左轮是满膛的。

格兰特在恼人的寂静中检视那把枪。&ldo;衣服上有没有什么标签?&rdo;他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吗?没人打听得出来吗?没有，没有人，除了一个发狂的老女人对他撂下话说，警察能查的都查了。

好吧，他要亲自检查死者的衣物。帽子和鞋子均已经被磨得发亮。原先缝在鞋内衬里的商标字样已褪去;帽子则是从伦敦或外地自产自销的工厂买来的。两样东西都陈旧不堪。蓝色西服外套剪裁合体，灰色的大衣也很合身。

男人的衣着是上等而不贵的亚麻质料，衬衫款式极为普通。从全身行头看来，这男人要么是个讲究衣着的人，要么是个习惯在上流社会走动的人。可能是男性服装推销员。高勃吉那边的人说，他们没看到洗衣标签。死者无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再不然就是他一向自己在家洗衣服。答案若是后者，没有洗衣标签的解释相当合理。西服外套上，裁缝师的名字被刻意除去。除此之外，怪的是，连死者贴身衣物都显示出他欲掩饰身份的意图。

最后一样‐‐就是那把匕首。一把邪恶精巧的武器，银制把柄，约三英寸长，外型高贵，锋利，耀眼，明亮朴直的外观像是天主教国家的圣物。应该是来自意大利或西班牙南部沿海。格兰特探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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