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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我听了以后感到很不理解。我认为任何人面对着方丽华都不可能有&ldo;脚踏两只船&rdo;的念头，她怎么会这样误解我呢？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我把唐亚辉对此事的分析告诉了卓娅芳，她却叫我不要胡思乱想，还说我对女孩子的心思一窍不通！

正文第二部（16）

卓娅芳的话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不久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那时我与方丽华早已和好如初，甚至比&ldo;如初&rdo;还要好。我仍然在图书馆上晚自习，不过铃声一响就往实验楼跑。方丽华每天都在那里等我，这个时候阶梯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已走光，我们就可以畅所欲言地聊一会儿。但是也只有一会儿。方丽华总是说，咱们不能回去得太晚，我们寝室那个团支书蒲金凤可不像卓娅芳那么厚道，成天盯着抓我的资产阶级思想，我可不想给她提供批判的机会。

有天晚上，快离开阶梯教室的时候，方丽华没头没脑地问我：&ldo;那次划船，你跟卓娅芳也坐在一起，是吧？&rdo;

&ldo;哪次划船？&rdo;我感到莫名其妙。

&ldo;就是昨天晚上你说的那次。&rdo;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我跟她聊过我中学时期的一次划船比赛活动。

&ldo;想不起来了。&rdo;我说，&ldo;我和她可能不在一条船吧……&rdo;

&ldo;不对，你们就是一条船。&rdo;她说得很肯定。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我以前听卓娅芳说过你们这次活动。她可不像你这么糊涂，对从前的事记得很清楚。&rdo;

我觉得有点被动：&ldo;反正在我印象中，我们在一起只划过一次船，就是颐和园那次，那次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rdo;

&ldo;好啦好啦，不用解释啦，卓娅芳都给我说过了。再说，我也没说你们划船有什么不对呀……&rdo;

她越这么说，我越是觉得她对我们那次划船其实是很在意的。随后她仰脸看着日光灯管，又说：&ldo;按说，卓娅芳从来是个挺稳重的人……&rdo;

这个&ldo;按说&rdo;使我有些不解：难道卓娅芳有什么地方不稳重了？随后我猛然想起一个早已忘记的细节‐‐那天划船时卓娅芳曾靠在我身上，顿时明白了一切。于是感到有些不妙。

&ldo;反正那天我们是三个人去的……&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给唐亚辉帮忙。可是，按说唐亚辉与你都是卓娅芳的同学，他为什么非要通过你给卓娅芳转话呢？&rdo;

这第二个&ldo;按说&rdo;使我感到更加不妙，一时答不上来。她笑着说：&ldo;是不是因为你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桌，就坐在一起，就被大家叫做卓娅与舒拉？&rdo;

哟嗬！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她的误会还不是在颐和园倏然一下冒出来的，而是在以前听卓娅芳说起那些&ldo;记得很清楚&rdo;的旧事时，就埋下根了。我觉得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很认真地解释说：&ldo;其实情况是这样的：那时候大家确实一直叫她卓娅，可是很少叫我舒拉。&rdo;

她见我着急的样子，似乎挺高兴，把头一偏：&ldo;那叫你什么？&rdo;

&ldo;叫我舒娃。&rdo;

&ldo;舒娃？怎么像个女孩名字？&rdo;

&ldo;这是嘉平的方言‐‐只要是小孩，不分男女都叫&lso;娃&rso;。&rdo;我继续耐心解释，&ldo;我们那个地方，姓李的小孩叫&lso;李娃&rso;，姓张的小孩叫&lso;张娃&rso;……&rdo;

方丽华笑着接过去说：&ldo;要是他在家里是老二，就叫&lso;张二娃&rso;。&rdo;最后三个字是学着嘉平口音说出来的，只有几分像，因而特别好听。于是我知道所有的不妙都已是过去时了。

&ldo;你们嘉平话真有意思！我以后就管你叫舒娃！&rdo;

&ldo;那我叫你什么呢？叫你方娃，好不好？&rdo;

&ldo;不好不好，难听死了。我的小名很大气，像个男孩，叫健健。&rdo;

&ldo;健健？&rdo;我觉得有点耳熟。

&ldo;这名字是我爸爸起的，希望我健健康康的意思，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rdo;

这时我突然冒出一句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使一个重大的事件拉开了序幕。我说：&ldo;是不是贫血？&rdo;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我被她问得一愣。是呀，我怎么会知道她小时候贫血？我在心里问自己。更准确地说，我怎么会一听到&ldo;健健&rdo;，就与&ldo;贫血&rdo;这个概念联系起来？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第三个概念紧接着又冒出来了。我怔怔忡忡地说：

&ldo;你母亲是不是叫瓶梅？&rdo;

方丽华更惊诧了：&ldo;我好像没有对你说过我妈的名字呀！&rdo;

&ldo;是没说过……&rdo;话没说完，脑子里就闪出一句话，把这三个概念连接起来。于是我笑了：&ldo;是这么回事‐‐以前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我写给你看。&rdo;我拿过她的笔记本，边写边说，&ldo;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毛病，脑子里经常会无意识地冒出一些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象，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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