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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我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跟他开口？毕竟我不认为&ldo;画圣&rdo;的精神状况有异。

就在这个时候，一对学生样的情侣走了进来，往《阳光下的疯狂》走去。我心想&ldo;画圣&rdo;会怎么做呢？他很干脆地让开了，让那对情侣能够好好地观赏。

他向旁边后退了一步，注视着那对欣赏画作的情侣。他的侧脸闪烁着过去我从未看见的光辉。

于是我决定默默离开。

在回程的车上，小哲和小直很热心地听着收音机和读着车站买来的报纸。小哲因为报道里提到了他而兴奋异常，兄弟俩轮流朗诵报纸上的文字，车里的气氛热闹到极点。

&ldo;好像有人担心那三个歹徒会不会把画抢走。&rdo;小哲说。

&ldo;这也难怪呀，谁叫那是日本仅有一幅的塞巴斯汀作品。&rdo;小直点头说。

&ldo;收藏家也真是奇怪。&rdo;小哲朗读报上的文字，&ldo;尽管不是自己的收藏品，一旦听说有贵重艺术作品被抢，就开始担心那件艺术品会不会受到伤害而坐立难安。&rdo;

&ldo;是这样子吗？&rdo;

&ldo;但是相反地，他们又有种情结，愿意用尽各种手段去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作品，就算这一辈子那件作品都不能展现在世人面前，他们只要能够拥有便觉得满足。所以当听到一群武装的歹徒闯入小原美术馆时，他们心中立刻想到：&lso;原来有人跟我一样，终于受不了而使出强硬手段了。&rso;&rdo;

&ldo;真是好玩。反正是放在美术馆里的画嘛，他们为什么不想成是自己的收藏借给美术馆展览就好了呢？&rdo;

因为我没有应声，双胞胎担心地侧着头问我：&ldo;爸爸，你怎么了？&rdo;

我在想事情呀，小鬼。

对方很遵守时间。

我们约在深夜公园里的树丛后面见面。这一次老父亲没有祭出猎枪来，看来我之前的担心和顾虑都是多余的。小原镇长只是手提着一个装满钞票的旅行包前来赴约。

&ldo;这样你就真的会守住这个秘密吧？&rdo;黑暗中，只有镇长的白发闪着银光。

&ldo;当然，我一定保守秘密的。说出去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rdo;我一接过旅行包后，镇长便跌坐在草地上。

&ldo;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rdo;镇长抱着头喃喃自语。

我回答：&ldo;因为你为了再造新故乡把整座山林都卖了。让你儿子有了危机意识。&rdo;

&ldo;可是一旦小镇发展了，对他也有好处呀。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rdo;

&ldo;你儿子想追求眼前的利益吧。&rdo;

镇长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得令人有些心酸。

我来说明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那一天的骚动‐‐挟持人质的枪击事件，主要目的并非是要弹劾镇长，而是要将三楼里的所有人都赶出去，好让镇长儿子可以以&ldo;躲起来&rdo;为借口留在里头。

为什么呢？没错，他要将《阳光下的疯狂》那幅画掉包。

那一天镇长儿子手上拿着公事包，里面其实装着赝画。他跟他父亲一起来到小原美术馆，等歹徒闯进美术馆之际，他再拿出赝画等待时机。

他等的是警方将电源总开关关掉，突破防线进来的短暂片刻。

当电源一切断，保护《阳光下的疯狂》的警报装置也会跟着断电。他就可以利用连接到备用电源的三十秒钟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名画掉包，将真画藏在公事包里，跑出去找警方&ldo;保护&rdo;了。

或许，把偷出来的名画卖给艺术品收藏家，并不是镇长儿子想出来的计划，而是收藏家提出来的吧。

一旦一幅真迹名画变成永远不能见天日，或许卖不到市价五亿元，但相反地也很可能有些收藏家即使如此也抢着要，愿意承担风险成本而高价求购。不管怎么说，镇长儿子和三名共犯平分后，至少会有一亿以上的报酬吧。

不过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无意介入，也没有权利干涉。我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镇长，建议他应该私下找人再鉴定一次名画，并问他儿子是怎么一回事。也因为如此，我才能收到这份相对的报酬。

&ldo;话又说回来，那个画赝作的男人，技术还真是厉害！&rdo;镇长感叹道，&ldo;连鉴定师都吓到了。&rdo;

是吗？&ldo;画圣&rdo;的技巧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之所以推想得到其中的蹊跷，线索即来自于那张五万元伪钞。

那是一张百分之百的伪钞，是&ldo;画圣&rdo;亲手绘制的。

只不过他用的是货真价实的钞票用纸。他是将真钞上面的印刷消除后，重新作画。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表示&ldo;画圣&rdo;并非逞强，他真的一点都不&ldo;贫困&rdo;。专门顺手牵羊的他，竟然能够有那么多的钱让他做那种事，于是我不禁揣想：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原来，&ldo;画圣&rdo;受到了镇长儿子，或者收藏家之托，答应临摹《阳光下的疯狂》，拿到了一笔报酬。而他没有到处挥霍，只用在一个单纯的目的上。

他只想确认自己临摹钞票的功力究竟到了怎样的水准。

他想试试看如果纸张一样，自己的功力是否完美到让收到钞票的人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

因此当我告诉他双胞胎信以为真地用掉那张钞票时，&ldo;画圣&rdo;很高兴。

&ldo;画圣&rdo;之所以答应临摹《阳光下的疯狂》应该也是为了满足他的自尊心吧。他每天跑到美术馆那幅真迹前，观察观众的反应。等到计划实现后，墙上挂的变成了自己的作品，观众的反应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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