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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小周蹲在方一鸣身边，摸着他颇具哈韩风格的脑袋，字正腔圆地念诵一段话，听起来像是药书上的说明：&ldo;蜈蚣，又名天龙、百脚虫，是名贵的中药。该品性味辛、温，具有祛风镇惊、解毒散结、通络止痛的功效&rdo;方一鸣弓起脊梁又是一阵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亚楠把坏笑的小周轰到一边，在方一鸣的背上轻轻敲打。后者面色苍白，大烟瘾犯了一样涕泪横流，冲亚楠匝吧了半天嘴愣没讲出话。

看亚楠皱着眉头往墓穴里看，小周掏出打火机啪嗒啪嗒地按着：&ldo;不就是一窝小虫子嘛，看我一把火消灭干净！&rdo;&ldo;你敢！&rdo;亚楠提醒他说，&ldo;里面埋的可是我们杜家的祖宗，不许亵渎尊灵。&rdo;

&ldo;还尊灵呢，你没看都成虫子窝了。&rdo;小周话未说完，就感到屁股猛然一疼像被蝎子蛰了一下，扭头看去，裤子上破了一个指头肚大小的洞，穿透露着白白的肉。抬起头，见亚楠扣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显然刚刚发射完暗器，刚想说点什么，对方手心又运出一颗石子，于是闭了嘴，他相信那颗石子会长了眼睛一般照屁股上的破洞飞来，然后不偏不倚命中靶心，后果可想而知。

这回轮到方一鸣笑了，笑声激起一连串的咳嗽。小周惹不起亚楠，掩着屁股走进一丛树林，等他回来的时候，屁股上的破洞已看不到皮肉，隐约透着暗色的底裤。亚楠猜他准是把前后掉转了方向，于是忍不住笑起来。

方一鸣翻过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亚楠这么阳光这么直率的笑：&ldo;你笑起来真好看。&rdo;亚楠白了他一眼，收了笑容站起身朝石楼那边看，嘴里轻轻嘀咕道：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就在决定拨打他们的手机时，子君和张昕从河谷中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ldo;有什么发现吗？&rdo;亚楠迎上去关切地问。

&ldo;方家祖谱上的记载果然没错，也正应了我们的猜测，木士就是杜嵘。&rdo;子君打开手机，让亚楠看她拍下的照片，从残破的房屋到雄壮的石马再到神秘的暗道，最后几张光线昏黑，但仍能分辨出那是六列刻在暗道石墙上的汉字。

&ldo;杜嵘遗训？&rdo;亚楠念出开篇的四个大字，她不理解遗训为何刻在暗道。虽是繁体，但刻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因此读起来并不费力，内容一共三条，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一，如果我不幸被朝廷诛杀，杜家子孙不得为我报仇，更不能举兵叛汉；二，杜家子孙一律不得从政为仕或结交权贵；三，无论何朝何代，若得传国玉玺应上交朝廷，万不可据为私有。最后一句话是&ldo;违者天打雷劈！&rdo;

张昕解释说：&ldo;暗道的入口设在石马腹部，出口在河谷边，整条暗道有两百米长，每隔五六十米一座石门。木士，哦应该称&lso;杜嵘&rso;，他非常聪明，早就预料到即使隐姓埋名也恐难逃一劫，所以才设计了这条逃生之路。&rdo;

子君认可地点点头：&ldo;石壁上的文字笔锋飘逸气定神闲，绝不是火烧眉毛的仓促之举，这表明杜嵘是经过深谋远虑的，他先开凿暗道，为子孙后代预设了逃生之路，再把遗训刻在第一个拐角处显而易见的位置。当朝廷的人到来之后，杜嵘现身与方霆交涉，争取时间掩护家眷逃走，由于双方不曾兵戎相见，家中物什才会完整无损，他最终通过牺牲自己，保全了家族的血脉。而立下的三道遗训，客观上为家族的繁衍复兴创造了安全环境。&rdo;

张昕未想到这一层，刚张开口却被亚楠抢了先：&ldo;皇帝诛杀杜嵘，无非是担心他私藏传国玉玺，将来威胁到刘家的统治地位，这么一来，方霆就该大肆搜查，可为什么结果是全村遭殃杜家反而不乱？&rdo;

亚楠的设想正好契合子君当初的猜测。&ldo;如果我是杜嵘，就会明确告诉方霆，将军拿到传国玉玺也是死，拿不到也是死。丢失传国玉玺是皇家的无上机密，姑侄反目外戚专权更令刘氏蒙羞。其实，皇帝也知道我杜嵘根本就没有传国玉玺，诛杀我不过是祛除他的一块心病。你虽受皇命却违背天德，谏议大夫必然会在殿前奏你一本，说你诛杀前朝忠臣、祸殃全村无辜，不出十年，方家必遭灭顶之灾。&rdo;子君反问亚楠，&ldo;如果你是方霆，你会怎么做？&rdo;

这回张昕抢了口：&ldo;以温和的方式杀了杜嵘，然后回朝复命。&rdo;小周接了张昕的话：&ldo;再然后辞官归隐。&rdo;亚楠一声叹息：&ldo;但最终没能逃脱相同的厄运。&rdo;

张昕从地上拣根树枝，朝小周屁股上的破洞里戳了一下，后者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子君止住他们：&ldo;别闹了，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rdo;小周掩着屁股：&ldo;墓门已经打开，要不我们进去看看？&rdo;方一鸣呼地站起来，脸色依然惶惶：&ldo;不能进去，里边有很多蜈蚣！&rdo;张昕走过去摸摸他的头：&ldo;叔叔帮你去捉虫子，等着啊。&rdo;方一鸣踢了他一脚：&ldo;占我便宜！&rdo;

正如方家祖谱里记载那样，杜嵘的墓规模很小，几乎没什么值钱的陪葬品，墓室中央摆着一口红色棺椁，上绘黑青相间的寿纹，看到它的人立刻想到进村时所见的幽冥之师，送葬者抬的棺椁跟眼前这口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花纹的大小、款式、色彩都完全相同！

张昕和小周持着燃烧的火把前边开路，不断摇晃以驱散成群的蜈蚣。子君和亚楠发现棺椁两侧的墓壁上各有一块画像砖，一侧绘有&ldo;大善人木士布施汤粥&rdo;的场景，另一侧绘有&ldo;光武皇帝赐匾予木家&rdo;的场景，画中的&ldo;木士&rdo;疏发长髯慈眉善目，跟在他身边的妇人年约五旬面容端庄，子君立刻想到首探清门发现的人物塑像，从相貌上看正是杜嵘，也许是供奉者有意拔高其身份，却因不知底细才描绘成文官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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