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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李清一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小灰灰没理，围巾连脖子带头发缠了两圈，系了个活结。动作有点粗放。

&ldo;就说几句话，你答应了，我保证放你走。&rdo;他两手紧攥着围巾两端，呼吸莫名急促，他压着喘，一定一顿地说：&ldo;以后别把我当小孩，把我当男人。能不能做到？&rdo;

李清一纵容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ldo;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你，可能他……可能有人觉得你这不好那不够，你都没必要委屈改变，总有人觉得你好。&rdo;

李清一笑说：&ldo;谁呀？&rdo;

小灰灰厉声道：&ldo;别笑。&rdo;

&ldo;还有吗？哎哟，冻得脚趾头都麻了。&rdo;

&ldo;还有……&rdo;小灰灰松开攥着围巾的右手，保持食指弯曲的手势，指节缓缓贴上李清一的脸颊，男孩子指骨修长，骨节突出，虽然皮包骨，但带着惊人的体温。

指节由下至上，轻轻划动，李清一忍着没动，因为她发现小灰灰鼻尖红了……力道很轻，李清一却觉得烫得很。&ldo;哎，你……&rdo;

高大的男孩收回手，猛地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狠狠地说：&ldo;你走吧！&rdo;

第46章

这一天过得，够充实，够丰富。李清一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又转得停不下来，她躺在宾馆床上，尽量忽略小强的叹气声和小动作，把躁动层层剥离意念，耐心地待睡意来袭。

她最终成功了，因为听到手机响时，她在梦境中奋力攀爬，不知声音来自梦境深处还是现实。

先是消息提示音，然后是来电音乐，又是消息，又是来电。夺命般反复，终于把李清一扯回夜的深处。

她接起电话时，手是颤的，心尖也是颤的，睡得很累。

&ldo;喂？&rdo;

&ldo;他妈的，你终于接电话了。&rdo;是杨劲，嗓音哑，但很精神。

&ldo;哦！&rdo;李清的回应是一声叹息。&ldo;你怎么了？&rdo;

杨劲怎么了？杨劲没怎么，他喝了酒，局散了，被东家送回房间，发现屋子里面没人。

&ldo;我他妈找不到你了。&rdo;舌头有点硬，说话很没谱儿。

李清一&ldo;嘣&rdo;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ldo;现在几点了？你，你在哪？&rdo;

&ldo;我在你家门口。&rdo;

李清一移开手机，瞪着黑暗里那个应急出口的小箭头，细听门外异响。没人声，没鬼影，一切都是黑夜原样。

李清一压低声音，语着话筒说：&ldo;有病！赶快睡觉吧。&rdo;杨劲电话背景很安静，她估计他在自己房间。

杨劲言行无状：&ldo;我不。睡个屁觉，起来high。我开了几十公里山路，不是为了来睡觉的，我得先睡了你，这是我的底线。&rdo;

李清一把话筒紧紧贴住耳朵，希望、但愿、乐观估计，小强是睡着的。

为避免深夜与醉鬼纠缠，她冷静地掐断了电话。

主屏幕提示几条新信息，是杨劲发来的。她点开看了。

&ldo;你在哪&rdo;

&ldo;我去找你&rdo;

&ldo;我不怕远，你在哪你告诉我&rdo;

&ldo;你不用管，也不用怕，我去找你&rdo;

&ldo;我就看你一眼，你告诉我，总有办法&rdo;

连续发来几条，夹杂着错别字、空格和多余的字符。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镜头晃动，没有构图可言，但是李清一辨认出，是她所住宾馆的大堂‐‐那有一盏蒙尘的水晶吊灯。

手机显示：00:38。

李清一再次接起杨劲电话，这次语气正常一些。他说：&ldo;你下来吧。&rdo;

&ldo;杨劲，你回去吧。&rdo;李清一蹑手蹑脚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ldo;你哪个房间？我去群里问？要不我问小灰灰。&rdo;

※※※※※※※

午夜的酒店大堂，灯灭了几盏，显得格外空旷。

前台只留两个值班的，她们披着厚外套，形容委顿，各自在玩手机。

李清一走出电梯，目不斜视，走出大堂，走进山间浓沉的黑夜。

杨劲目光追随着她，待她走出转门，慢悠悠地放下二郎腿，跟了出去。

二人一路保持安全距离，像夜里急于赶路的旅者，直到房间门口才重合。

门刚合上，杨劲就囫囵个儿把李清一揽进怀里，两人都浸了冬夜的低气温，互相取暖。

李清一歪着头，身体有点僵。她在回味出门时小强跟她说的话，小说说：&ldo;他说要想想。他马上要出差了，去韩国一个月，他要在这段时间想想，如果他回来做了决定，我还来得及拿掉孩子。&rdo;小强翻了个身，语气洒脱地说：&ldo;反正月份还小。&rdo;

杨劲看出她的心不在焉。&ldo;嫌弃我？有酒味吗？&rdo;说着弓起腰来，往她脖子里哈气。

外套是冷的，呼吸是热的。李清一被烫了一下，或许有酒味，但冷热交替，并不那么惹人讨厌。关键是，李清一早就发现，杨劲身上有一股香味。不是日用品、香水的香，可能也算不上香味，就是他身上的气息，与他打球出的汗味、住院的双氧水味、烟味酒味混合在一起，也让李清一讨厌不起来。相反，她还觉得挺好闻。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是嫌弃酒味，是这热气太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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