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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走的和回来的，彼此都没有交流。但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说&ldo;你请坐&rdo;的是一个陌生人。

端坐在会议室中间，就是以前开选题大会时社长坐的位置，去年杨劲就坐在那里。

他的左右手各端坐一个人，另外二人年纪比中间这位小几岁，三人都穿着衬衫，都是白色，又有些深浅差别，未打领带，典型的机关领导装扮。

李清一坐在对面，靠近门的位置。

&ldo;李‐‐清‐‐一。您是编辑部的？&rdo;

左边的人发问，他手上有名单，李清一显然在上面。

&ldo;是的。&rdo;

右边的人在纸上记录。

中间的人说话了：&ldo;请你来，是想对一些工作上的细节做个调查。&rdo;

李清一也算是大风大浪的幸存者，看这架势，显然不是冲着她来的‐‐她还没这么大能量。

李清一点点头。

&ldo;杨劲是去年7月调来你们单位的？&rdo;

李清一心中一沉，嘴上老实地答道：&ldo;是。&rdo;

&ldo;他在你们单位负责什么？&rdo;

来者不善。她努力在过去几个月的细节里，搜寻对方想提问的线索。

&ldo;负责，他是上级主管单位领导，分管我们杂志。&rdo;

&ldo;对杨劲任职期间的工作，你有什么想说的？&rdo;

&ldo;……&rdo;李清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ldo;你在编辑部负责什么？&rdo;

李清一说了自己负责的版面，大概提到几个专业术语，或者对方对她的具体工作并不感兴趣，对方打断了她。

&ldo;我简单说吧。你今天坐在这里，你说的任何话，我们都会严格替你保密，你对杂志社的管理有什么看法，对杂志社几位领导有什么意见，认为分管领导，比如杨劲，在工作中有什么处置不妥的地方，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跟我们谈。我们请你来的目的，就是对这些做一些了解。&rdo;

李清一心想：你们想听到我说什么？

一个人拿着笔，悬在纸面上，像一个揭开锅了的农妇，只等着丈夫风尘仆仆地回来，把手心的一撮米洒进锅里，煮熟了，喂几个脸色如牛皮纸的孩子。

杨劲今天没来上班，不止今天，他最近几都没来。

但是李清一没看出任何异常，杨劲总在李清一觉得他几近失联的时候，用某种方式跟她取得联系，告诉他在做什么。见一个人、去了外地、帮朋友取什么东西，甚至有一次，他发来4s店的照片，说正在看某个新车型。

李清一遇事总是言语木讷。这点她刻意在改，但在应激性事件面前，还是很难在深思熟虑与迅速反应之间找到那个合适的点。

对方说：&ldo;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你不用紧张。我问些具体问题吧，就你所了解的情况，杨劲在你单位任职期间，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行为？&rdo;

李清一大致理清楚了。身为编辑，她当然知道&ldo;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行为&rdo;是指哪引起行为。

她选择软顶：&ldo;不清楚。&rdo;

&ldo;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你的同事也向我们反映了一些问题，我们希望你把你所知道的情况、认为不合理的事件，如实报告给我们。&rdo;

李清一索性鲁莽到底：&ldo;我与杨部长接触不多。&rdo;就凭这句话，她在意念里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ldo;但是……&rdo;

对方频频点头，记录的人笔尖已经触到了纸。

&ldo;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好领导。&rdo;这话用错了场合，表彰大会上讲更合适。

记录的人翻了个白眼。

第64章

&ldo;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好领导。&rdo;这话用错了场合，表彰大会上讲更合适。

记录的人翻了个白眼。

提问的人继续问：&ldo;你对单位的管理机制没有意见吗？比如，用人机制、奖惩机制。有人向我们反应了一些情况……&rdo;又是让人不踏实的停顿，&ldo;杨局长任职期间，违反规定，擅自做主，取消了对员工的经济处罚。&rdo;

李清一吸了吸鼻子。混迹职场这两年，她多少也算经历过些风浪，她知道人的才智、阅历、学识固然有差异，但在某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决定事态走向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人的个性、情感倾向和情绪。

这是她初次有这个意识。事关杨劲，她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泛滥，但她面对的人、她必须做出的反应，不允许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占据支配地位。

气氛带来的肃杀感，让她的声带有隐隐的颤抖，她希望这种不可控制的反应让对方认为她是极度认真的、审慎的，而不是胆怯的、惶恐的。

李清一说：&ldo;是。是有这么一件事。&rdo;

对方本已将她视作咸鱼，本来，这个&ldo;未能提供有价值信息的受访者&rdo;将在一分钟内被请出会议室，但她的回答可谓&ldo;石破天惊&rdo;，像暗夜里炸雷前的一道闪电。

李请一说：&ldo;这件事，我有发言权。因为我就是被罚款的当事人。&rdo;对面三位兴致勃勃。她继续说：&ldo;我负责的版面出了质量事故，很严重，当时杂志已经印发到读者手上了，想补救也来不及。编辑部开会研究决定：对我进行罚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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