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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我来帮青龙使好好松松骨。&rdo;

当小厮前来替访客通传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青龙陈欺霜在长鞭的追逐下，像一只匆忙逃命的、受了惊的兔子，一路急驰狂奔。

长鞭却似牵引风筝的引线，引着陈欺霜，在长鞭的末梢，如同穿花的飞蝶、逐风的落叶，上下飞舞。

玩得尽兴了，周钰恒才唤小厮上前传达访客来意，自己则洁面净手，将长鞭交由手下收起。

&ldo;右护法陈染怀前来拜访，指名请见青龙使。&rdo;小厮躬身递上拜帖。

&ldo;哦。那就请进来见见吧。&rdo;周钰恒在一方素白的绢布上拭干手，才安慰似的拍了拍陈欺霜的脑袋，起身回屋去换衣服。

‐‐混蛋朱雀，专挑我右腿下手。

陈欺霜手按右腿，面有凝色。

自从右腿受伤，内腑重创以来，自己的身法确实比以前稍逊了一筹。

但是，也绝对不至于被周钰恒用鞭子，像戏耍老鼠般戏弄。

周钰恒在外极少动武，遇到内部比斗，也多半只是懒洋洋的挥一下鞭子，立刻便投降认输。是公认的四使中武功最差的一名。

如今看来，他的武功竟然出人意料的高。是少有的几个在教内没被摸清武功深浅的人之一。

联系他近日来一反往日的恣意表现，他到底要做什么?

陈欺霜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间。

翠篁南竹外院的会客大堂。

右护法陈染怀在小厮的服侍下，静静的品茶，等候主人的到来。

他浑身上下一身素白，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神气一般，形容枯槁，死气沉沉。

手中紧抱着只一尺见方的楠木盒子。盒子上面平搁了一把随身宝剑。

他的前后左右站了六位彪形大汉，一看微凸的太阳穴，便知是武术上颇有造诣的内家高手。他们戒备的将陈染怀团团护在圈内。

陈染怀似对周遭的一切过眼不见、充耳未闻，只自顾自的饮茶。

&ldo;汤色鲜明，回味甘醇。好茶啊。&rdo;他喃喃道。

伸手将茶汤沿半弧状，倾泻于身前。

&ldo;右护法喜欢，不妨带一些回去。&rdo;周钰恒新换了一身云纹绣边的素白长袍，头发半散着，簪了只乌沉木发簪，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陈染怀怀里的那把剑，不动声色地端量了一下，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陈欺霜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袖，跟在周钰恒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进了大堂。

整个厅堂呼吸可闻，肃穆庄严的宛若灵堂。

&ldo;不必了。&rdo;陈染怀淡淡的回道。他从半垂的眼睑下淡漠的望向陈欺霜，&ldo;我来问些事情。&rdo;

周钰恒坐上主位。陈欺霜避开陈染怀的视线，坐在了周钰恒的左手边、陈染怀的斜侧方。

&ldo;好久不见了，陈欺霜。你最近过的可好?&rdo;陈染怀接过茶童重新奉上的一碗茶，用茶盖荡开浮沫，轻呷了一口，开口寒暄道：&ldo;看你面色红润，想必是过得还不错。&rdo;

&ldo;托福。&rdo;陈欺霜并不抬头看他，只面无表情地客气了一句，便又低下头去，盯着搁置膝头的&ldo;灭影&rdo;匕首。

&ldo;自从上次见你浴血而归，我便日夜担心，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我带了些补品来，希望对你恢复身体有些益处。&rdo;陈染怀边淡淡的说着，边示意身后六人护卫之一，送上礼品。

一旁早有周钰恒的侍从上前一步，接过了东西。

陈欺霜不得不抬起头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陈染怀直视而来的目光，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却只是循礼，在椅子上微微欠身，麻木地回了一句：&ldo;青龙不敢当，有劳右护法挂心。&rdo;

&ldo;右护法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儿自然短不了青龙的吃穿用度。我先替小霜谢过右护法的关心。&rdo;朱雀展开纸扇，随意扇了几下，微笑着客套了几句，一转话头，将话题又拉了回来：&ldo;右护法所问何事?不妨直言来意。&rdo;

陈染怀将目光从陈欺霜的身上转移到周钰恒的身上，一时之间顿了顿，面露几分疑惑。

不过他并没有看太久，又将目光放回在怀中的木盒上，蜷缩着手指抠了抠木盒，才艰难地开口：

&ldo;我师兄……李明世，他走之前，留下什么话没有?&rdo;

&ldo;我……&rdo;陈欺霜面上一片茫然。

其实他能确切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自己是怎样绕过层层守卫，一路摸进李明世在后山的独居，又是怎样隐身在房梁上，一直等到那名温润青年推开门，走进来，然后干净利落的一刀毙命。

但他一直没能明白李明世最后一个动作的意思。

李明世微微抬起嘴角，目光内充满了了然。

他并没有挣扎，只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轻轻向外，向门口的方向，推了陈欺霜一把。

‐‐他要……让我走?

他是自愿赴死的，还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

但是，这些话，自己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讲。

现在更不能。

陈欺霜张了口，面对陈染怀有些期待的眼神，嗫喏了半天，终于还是将眼一闭，狠心回答了句：&ldo;节哀顺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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