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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她在魔教围攻青城山时，为保护左护法黄溯回，被青城派掌门，一掌震断了心脉。

合全教上下之力，也不过勉强维持住她的一口呼吸。

韩莹湘躺在床上，日渐消瘦，每日靠着珍稀药材与千年老参吊着命。

玄武韩介听了陈欺霜的问话，眉头似乎锁得更紧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出声道：&ldo;还是那样，不好不坏。&rdo;

其实教内大夫早已多次劝慰过韩介，让他送韩莹湘痛痛快快地离开，免受这日夜煎熬、毫无尊严的苟活之苦。

韩介每每都是口头上虚应着，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ldo;我每天看到她，都感觉似乎下一秒钟，她便会睁开眼睛对我笑，然后喊我&lso;哥哥&rso;。

我做过无数次这样的美梦。&rdo;韩介用力捏紧了酒杯，&ldo;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能留她一口气，我愿意一辈子照顾她。&rdo;

陈欺霜也举起酒杯，沉默的与韩介碰了一下。

一口饮罢，他宽慰韩介道：&ldo;江湖之大，天材地宝众多。何况又有许多不世出的名医。我们再找找，总会寻出救治小湘的办法……&rdo;

&ldo;你们两个原来在这里。&rdo;来人突兀的出声，将两人的话题打断。

是白虎毕先。

他一来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两人的中间：&ldo;小二!上壶凉茶。再添一大份酱牛肉，一只卤肘子，一只白斩鸡。&rdo;

他也不用人招呼，熟练的摸进后厨，取来一只粗瓷大碗、一坛陈酿。拍开坛封，举起酒坛，猛灌了一口。

&ldo;爽快!夏天就应该喝烈酒，吃荤菜!你看你们两个娘们儿唧唧的，用指头粗的杯子去配头发丝粗的素黄瓜丝下酒，也真不嫌麻烦。&rdo;

白虎毕先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下箸如飞，只说话间，便将所谓的素菜，消灭掉了三四个。吃到兴起，左手解开对襟武褂，右手在额头拭了把汗，随后端起盘子，连颇为厌恶的黄瓜丝、黄瓜汁、装饰雕成的萝卜花，一股脑全吞了个光。

看着白虎如饕餮转世般狼吞虎咽，陈欺霜与韩介不由得被这股惊人的气势所迫，齐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ldo;夏天还有这样的好胃口，你可真让人羡慕。&rdo;陈欺霜笑了起来，用&ldo;指头粗&rdo;的杯子饮了一口白虎所说的淡出鸟来的女人酒。

韩介的心情也随着白虎的吵吵闹闹，跟着放松了不少。他似乎又回忆起白虎毕先与妹妹韩莹湘从早到晚叽叽喳喳斗嘴的日子，紧锁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默契的与陈欺霜碰了个杯，也饮了一口&ldo;娘们儿唧唧&rdo;的酒。

白虎一口气消灭了半桌子菜，才跟重新活过来似的，开口让小二再上几个菜。

他热情地寒暄道：&ldo;不介意多加副碗筷吧?&rdo;随后，双手对搓，面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ldo;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嘿嘿。我就是带了张嘴来蹭饭的，可没带银子。这顿饭谁请?&rdo;

他嘴上客套着，却也不耽误动嘴。

说话间，又风卷残云般地解决了一盘菜：&ldo;哦，对了，青……青青，你家朱‐‐朱朱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rdo;

青龙陈欺霜一口酒登时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呛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才悠悠地回敬了一句：&ldo;白白，你是怎么说话的。&rdo;

这下，连白虎都愣住了。他坏笑着轻挑了单眉，露出一对儿小虎牙，从桌下踢了陈欺霜一脚，语带撒娇，黏糊糊地说：&ldo;青青啊，你原来不都喊人家小、白、白的么?自从留恋小、朱、朱的凤凰窝，你都再也不关心你的小、白、白了……&rdo;

终于，连&ldo;小玄玄&rdo;都绷不住脸，笑得勾起了嘴角。

见白虎毕先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望向自己，为避免殃及池鱼，韩介连忙板起脸来，将那盘油腻的卤肘子端到白虎面前：&ldo;快吃。凉菜，热了就不好吃了。&rdo;

&ldo;我难道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内容?&rdo;随着话音落下，先飘来了一阵淡淡的青竹香气。

朱雀周钰恒一身清素淡雅，摇着纸扇，踱了过来。

&ldo;喏，请客的来了。&rdo;陈欺霜示意毕先回头去看。

&ldo;你……你请客?!鸿门宴啊，这是!&rdo;白虎毕先梗着脖子，费劲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肘子肉，动作流畅地转过身，就去扑抱周钰恒的大腿：&ldo;朱啊……财神大人，不对，财神爷爷，请放过小的，赏小的一口饭吃吧!&rdo;

朱雀周钰恒一错身闪到了一边。

当他看清白虎毕先那张混着汗渍与泥土的脸，和他那同样分不清底色的白中洇开一团暗黄、黄中又隐隐发黑的、皱皱巴巴的武衫时，终是忍不住，用纸扇遮住了半张脸，向后又飘了一步。

那边早有随侍小童擦干净椅面，放上凉垫，又捧了随身带的香茗，到后厨亲自烹茶。

待周钰恒洁面、净手、香帕拭面、香茗漱口完毕，小童早已吩咐店小二撤下酒席，擦干净桌子，换上象箸玉杯玉碗，重新又布上了一桌新席。

&ldo;嘿嘿，嘿嘿!瞧这架势，不愧是周财神，掉根腿毛，都比我的大腿粗。&rdo;白虎毕先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着伸出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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