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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尼克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摇晃着醉酒似的身子，站起在拉德多面前。

&ldo;您简直没有健全的理智!不交代清楚这三个孩子的来历，休想离开警署半步。&rdo;拉德多抓起烟灰缸，大力摔在地上，他像看出对方的虚弱，有意要把人吓死。

已经侧过身去的尼克，看都不多看一眼，只用哆嗦的手指向后指着拉德多，这个行为，足以还击一切虚伪和无耻。

咣当一声，尼克的律师走了进来，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尼克，并对拉德多还以颜色地说：&ldo;警长先生!在您没掌握足够的证据之前，请不要对我的当事人大吼大叫。&rdo;

拉德多像一只发威的老虎，嚯地窜到两人面前，挥舞着照片怒斥：&ldo;我大吼大叫!这是什么?流浪儿童的魔窟，不堪入目的下流地狱。&rdo;

气质不俗的黑人女律师，无奈又不失嘲弄地眨眨眼睛，&ldo;这张照片上，只是一间屋子，难道您要告我的当事人猥亵玩具?上帝啊!这可太荒谬了。&rdo;

跟伶牙俐齿的律师斗嘴，很难找到便宜，拉德多又把矛头对准尼克，幸灾乐祸地说：&ldo;尼克‐‐先生!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可成洛杉矶的大名人了。&rdo;

尼克从警局门口一走出来，无数闪光灯就把他双眼晃得发花。守在门口的两名保安，即刻迎上前去，将尼克往汽车里护送。激动兴奋的人群哇哇大叫，云集而至的各界记者，争先恐后挤到面前，各种鲁莽的话题，一股抛向尼克。

&ldo;尼克先生，请谈谈您对流浪儿童与社会犯罪的看法?&rdo;

&ldo;尼克先生，听说您的爱人住进了疯人院，这和您无证收养流浪儿童有直接关系吗?&rdo;

&ldo;尼克先生，您的豪宅戒备森严，充满古堡气息，能带我们去那条密室看看吗?……我们想做一个有利于您澄清事实的专访。&rdo;

两名保安推开挡在面前的纷乱的话筒，护着尼克往汽车里钻。这时候，人群中传出一声喊叫：&ldo;等一等，尼克先生!&rdo;一名穿着印有耶稣受难图案的中年男子，冲开人群追赶过来，不等走近就把一个臭鸡蛋砸到了尼克纤弱的肩膀上。

这令保安队长很气愤，起手抓过冒犯者的脖子，将他又扔回了人群。&ldo;我警告你，再乱来，就揍你的屁股。&rdo;

群情激愤的骂声，渐渐爆发出来。拄着拐棍的老头子们也不甘示弱，&ldo;这个肮脏的魔鬼，让上帝……要让上帝来审判他!&rdo;

一个手脚粗壮的老娘儿们，瞪着公鸡似的一对凶狠的眼睛，冷不丁往尼克身上吐口水，咒骂恶毒下流的话。保安抬手做出要教训她的警告姿态，老娘儿们利用人群狡猾地一缩，马上又冒泡地伸长脖子，对身边的姐妹们吹嘘：&ldo;瞧这个瘦骨头鬼，最好哪天别被我撞见，不然非拧断他的脖子。&rdo;

尼克好不容易坐进汽车，人群仍像失控的潮水般跟在后面。尼克状态极差，保安队长麻利地发动汽车，驶向另一条街道。

&ldo;快，我们跟上去。这可是个大新闻。&rdo;受任务指派、急需深挖线索的记者们，纷纷跳上车尾随而来。

两条罗威纳猎犬把嗓子都要叫哑了，热情洋溢的记者们，隔着尼克家的铁门和围栏向院子里面拍照，并对镜头添油加醋地作着解说。

自打宅院被人偷袭，三个昨天早晨还眨着水灵眼睛的孩子，至今下落全无、生死未卜地失踪。尼克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憔悴不堪了。仿佛每过一个小时，衰老、焦虑、惶恐和不安，就会像尘土那样在他脸上沉积一层。他那躲藏在凹陷的颧骨后面的鬓角悄悄地白了，满是可怜和孤无的眼神恍恍惚惚。他时而会像一个孩子似的拼命地挠头;时而又像想起什么，在屋子里乱转，把床下和窗帘后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看一遍。

吃晚饭的时候，保安队长沉默了很久，他看到尼克像饿死鬼托生似的撕咬着汉堡，把塞得快要鼓破的嘴趴在盘子上，没命地喝着麦粥。很是同情地说：&ldo;先生，杰苯已经入殓了。安德鲁还躺在医院，他的伤口很严重。……先生?&rdo;

保安队长很克制，声音低沉。

&ldo;嗯?&rdo;尼克抬起像生热病似的浑浊红肿的眼睛，陌生地看了保安队长好一阵，突然觉得自己很窘，&ldo;哦，走吧，应该去看望一下。&rdo;

沉重的打击，似乎令尼克的脑子变糊涂了，他神色慌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风衣和毡帽。

&ldo;尼克先生，这是个不幸。‐‐我是说，您应该事先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能把那条密道也纳入安保范围。至少不会是现在的结果，也许可以保住一个孩子。&rdo;

尼克一下坐倒在沙发上，掩面大哭，身子剧烈抽搐。

&ldo;啊，这并不是责怪您，我们也很愧疚。&rdo;保安队长厚道地安慰着主人，&ldo;您别这样，夫人还在楼上，需要静养和休息。我这就去找那三个孩子，留两名兄弟负责您的安全。&rdo;

或许是为了给尼克一些安慰，保安队长把枪械检查了一遍，正要往外走。

尼克止住眼泪，摆了摆手，使自己恢复冷静。&ldo;不用了。&rdo;他站起身子，走到窗户边，一双默哀的眼睛凝望着月亮，仿佛真正的尼克现在才清醒过来。&ldo;对不起，我只顾自己伤心。杰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把猎狗喂得很壮实。还有安德鲁，很尽职的年轻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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