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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两人不过往来数十招，那边曲如风一声痛呼，跪倒在地。吴乾分神看去，曲如风胸中一剑。他急于救人，刀法瞬间慌乱，崔云之趁机加快攻势，一脚踢在他的腕部，吴乾手中大刀瞬间脱手。他还欲再战，身后齐、杨二人再度攻上。吴乾赤手空拳，再难敌三人合力，不过片刻便被制服。

早在几人缠斗之际，殷元昭便率人进入药房。在月光照耀下，药房一片狼藉，地上不知滚落多少丸药，混在一起，发出难以言说的味道。殷元昭急越过倒下的药柜，四处张望，惊见柳如卿已倒在血泊当中，脸色煞白。他连忙快走几步，将柳如卿扶起，探到她仍有呼吸，心中大石才落定。

从刚才伙计话中，他已知佩兰居现下只有柳如卿一人居住，此时断不能将她再留于此。想到此，殷元昭脱下披风裹住柳如卿，将她打横抱起。

院中打斗已经结束。崔云之见他抱着一人出来，急忙上前道：&ldo;柳姑娘还好么?&rdo;

&ldo;我先回王府。云之，你去通知金吾卫。齐越，你快去请太医。&rdo;话音刚落就已疾驰而去。

七月十一，例行朝会。文武大臣分列东西，各言其事，待嘉平帝奏准后，六部即可依令行事。刑部劫狱贼首虽然擒回，但余党尚未抓捕归案，苏清和冯远生都遭了训斥，连带左相谢普、右相王赟也被斥责。吏部尚书奏请刑部尚书人选，更是被嘉平帝驳回，搁置再议。

朝罢，众人恭送嘉平帝离开，魏王、平王两派簇在一起谈笑散去。殷元昭不欲与他们同行，和相识将领打过招呼，默默落在最后。刚踏出殿外，迎面就有个脸嫩的内侍小跑过来，凑到他跟前：&ldo;王爷，太后娘娘有请。&rdo;

殷元昭认出他是寿安宫内侍总管德福的小徒弟，想到自己自肃州归来，尚未去探望过太后，步子不由地大了起来，又快又急。来叫他的内侍名叫方禄，年纪还小，跟不上他，在后面气喘吁吁道：&ldo;王爷，太后娘娘说了，让您慢点，不要着急。&rdo;

殷元昭头也不回，穿过宫门径直往前走。此时卯时才过，旭日早升，斜斜照在地上，漏着几点稀疏的树影。

寿安宫在宫城西北方，离朝会的宣政殿有些距离。殷元昭每每前去请安，总是避过御花园，自拾翠宫绕道而行，路途虽然远些，却胜在清静，不会被人所扰。不过今日不同往时，殷元昭走至梅林时，恰被人叫住。

&ldo;王兄，&rdo;穿着粉蓝宫装的女子自树后走出，约莫刚到及笄的年纪，手中还抓着一个青黄梅子。

殷元昭回身躬身行礼：&ldo;臣参见公主。&rdo;

&ldo;王兄得胜归来，我还未道声恭喜，&rdo;殷元宜走近一步，&ldo;王兄近来可好?&rdo;

却见殷元昭往后退了两步，沉声道：&ldo;臣一切都好，多谢公主关心。&rdo;

殷元宜眸中一暗，隐隐有水光浮现，梅子顺着长裙滚落在地。她咬着嘴唇继续说道，&ldo;王兄何必拒人千里。&rdo;

殷元昭淡淡答道：&ldo;君臣有别。&rdo;

殷元宜喃喃念道：&ldo;君臣有别……&rdo;她随即又问：&ldo;难道我关心王兄也不行?明明我们……&rdo;

&ldo;公主慎言!&rdo;殷元昭低声喝道，抬头见她潸然泪下，一双美眸似闭未闭，不由得软了心肠，&ldo;公主还需记得身份，莫让安修仪为难。&rdo;殷元宜并非安修仪亲生，只是自幼交由她抚养。她并无儿女，对殷元宜还算尽心。只是殷元宜年岁渐大，多年宫中生活也让她知道了一些秘密，故而有些出格之举。若让谢皇后知道，只怕母女俩免不了责难。

他停顿片刻，待殷元宜平静下来，方嘱咐道：&ldo;我还要去寿安宫请安，你快回去，莫让人看见。&rdo;

殷元宜见他还如以前一样，只得缓缓点头，整个人隐到梅树后面。就在她即将离去之际，殷元昭忽然开口唤道：&ldo;公主。&rdo;

梅叶微颤，树后倩影停驻。

&ldo;公主还需保重，莫要伤怀忧心。&rdo;

话音刚落只听得声声啜泣，殷元宜低声道：&ldo;多谢王兄还记得我在宫中。&rdo;说完步履轻移，眨眼间就不见人影。

方禄这才上前来，头沉地低低的。殷元昭眉眼凝住：&ldo;要是让别人知道，饶不了你。&rdo;说罢拂袖而去，一路前行一路沉思。

前些时候曲太妃提起婚事，如要拒绝，则必须要在皇命未达前让嘉平帝改变主意。而能影响嘉平帝想法，他停住朝西北望去，现今唯有一人。不过，自太妃提起之后过了半月，迟迟不见圣旨。殷元昭脸色愈发凝重，莫非陛下尚有深意?

直到了寿安宫门前，殷元昭整个人才轻松下来。寿安宫的宫婢内侍早就跪了一地，德福亲自迎到门口，满脸堆笑：&ldo;王爷，太后等您多时了。&rdo;

殷元昭进得殿去，殿内坐着的那人满头华发，他随即下跪伏身：&ldo;孙儿叩见皇祖母。&rdo;

太后忙离席搀起他，盯着看了半晌：&ldo;大半年不见，又瘦了。&rdo;

殷元昭唇角荡过一丝笑意，扶着她坐回榻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ldo;皇祖母身体可安好?&rdo;

太后将近古稀之年，除了一些小毛病，身体倒还康健。听得殷元昭开口便关心她，心中自是熨帖，笑容在脸上遮都遮不住：&ldo;宫里头这么多人照顾着，你不必担心哀家。&rdo;又拉着殷元昭的手左看右看，嗔道，&ldo;皇帝也真是的，你自肃州回来半月，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哀家想见你，还得提前候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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